不止大房在想對策,二房和三房也關起門來復盤昨夜的事。
二夫人喜滋滋的,管家權到手,她看誰都順眼。
就連平時她總說二老爺胖如牛,現(xiàn)在也覺得眉清目秀了起來。
“有了管家權,什么都好辦了,大嫂壓我數(shù)十年,我總算揚眉吐氣一回。”
“娘,我昨晚在三房的院子里,睡的特別香,根本沒有聽到任何鬼哭狼嚎,剛看見你跟我爹的慘狀,我以為你們是裝的!”林世英說。
二老爺嚼著茶梗,回憶這件事,也覺得怪異。
“三弟自幼招臟東西,總是莫名其妙地走背運,誰能想到,他竟好起來了。”
“我看不是他的功勞,而是三房收養(yǎng)的靈女言蘿,是個真真兒有幾分本事的人。”
二夫人說著,有些惋惜:“早知道搶她做咱們的女兒了。”
二老爺點頭:“就是,我早就看出她不平凡。”
“馬后炮!孩子哭了知道奶了,人都走二里地了你知道追了,還說早知道?早知道你怎么不早搶?”二夫人瞪眼訓斥。
被劈頭蓋臉一頓罵的二老爺默默閉嘴。
他附和說話,怎么還要挨罵!哎,做男人,真命苦。
林世英轉動眼睛:“娘,既然要感謝言蘿妹妹,就該請她來咱們院里吃飯啊,多聯(lián)絡感情。”
“您只要比三嬸對她好,她肯定想做您的女兒。”
二夫人一想,確實是這個道理。
“我兒就是聰明,來人,一會幫我去三房跑一趟,就說晚上我請三房一家過來用膳,要是三弟和三弟妹都不想來,讓言蘿代表他們來也是好的。”
“別,”林世英拍拍胸脯,“我親自去吧。”
此時,三房,佟清雨的屋子內(nèi)。
窗臺上大朵大朵的并蒂芙蓉,開的粉嫩鮮艷。
地上挨著墻角放置的一盆盆紫藤蘿,色澤靡麗。
在這樣充滿芬芳的房間里,能讓人感覺到心神都平靜了。
林禮坐在母女倆對面,說:“言蘿……可以留下,但是以后不許再自作主張。”
言蘿兩只小手抱著點心,吃的滿臉小芝麻。
她抬頭看來:“三爹不趕我走啦!”
林禮不自然地別開頭。
多年來,他因八字特殊的緣故,受盡陰魂騷擾。
中元節(jié)是最嚴重的日子,他總會因為自己的陽氣不足,被鬼上身。
他的腿,也是在那個時候壞的。
有厲鬼操縱他傷人,差點殺了涼王的兒子,所以涼王才出手打斷他的腿。
清醒過來以后,林禮知道自己是無辜的,可又無處伸冤。
說他是被鬼上身才要殺涼王世子,誰信?
縱使他文武雙全,皇上也不愿意保他。
這么渾渾噩噩的人生,他以為一輩子都要這么度過了。
沒想到,言蘿的出現(xiàn),竟改變這一切。
曾發(fā)誓見林禮一次打一次的涼王,竟在御書房里,向他低頭賠罪。
回府的路上,林禮就在想,或許言蘿的出現(xiàn),也沒那么壞。
她不會被自己連累,反而還能保護他們這個小家。
佟清雨摟著言蘿的小肩膀,用帕子溫柔擦拭她臉上的芝麻。
“以后言蘿就可以放心留下來了。”
言蘿用小手,左邊牽起林禮,右邊拉著佟清雨。
“太好了,”她眨著明亮的大眼睛,“我有爹爹和娘親咯。”
小家伙把他們倆的手搭在一起,林禮和佟清雨抬眸,對視一眼。
兩人如同觸電般,飛快地將手收回去。
言蘿不明所以地眨眨眼。
“咳,”林禮英俊的面孔上劃過一抹不自然,“金絲菊被燒的事,應該是有人故意為之。”
“三房當中有仆從被收買了,你作為三房主母,可以以此為借口,換一批你信得過的下人。”
佟清雨看著他,有些驚訝。
他竟教自己如何管家?
以前林禮是絕對不會管這件事的。
他總是一副什么都行死了最好的態(tài)度,渾渾噩噩地生活。
不是發(fā)脾氣,就是擺冷臉。
但重新任職這件事,似乎給了他新的動力。
佟清雨:“我知道,正準備騰出手來解決此事。”
林禮點點頭,沉默一瞬,又主動找話題:“你也一年沒回家了,倘若你想回家看看,可以去,如今二嫂當家,她會管的松一些。”
言蘿悄悄地跑出屋子,將獨處的時間留給林禮和佟清雨。
小家伙剛走到院子,就看見林世英大搖大擺地來了。
一看見她,笑的跟花兒一樣。
“蘿兒妹妹~”聲音膩人。
“大白天見鬼了。”言蘿冷著小臉,背過身去。
“哎!別走啊!”林世英跑過來,擋在她面前,“三叔三嬸在不在,我來替我娘傳話。”
言蘿皺起小眉毛:“他們現(xiàn)在沒空。”
沒空?林世英疑惑。
忽然,他想到什么,眼里劃過一抹壞笑。
沒想到三叔三嬸感情那么好。
“那好,我跟你說也是一樣的,我娘今晚要請你們過去吃飯。”
“我不去。”
“你先問問三叔三嬸,再拒絕,好不好?”林世英哄小孩的語氣。
言蘿不理他,他就追著她耳邊說話。
“好妹妹,你就來吧,我娘在二房養(yǎng)了兩個廚子,其中一個還是宮里退下來的御廚,保證做菜合你口味。”
“我又不饞。”言蘿小奶音抱怨,一邊說,一邊從兜兜里掏出肉干,放在嘴里磨牙。
看著她吃東西,林世英暗中偷笑。
這還說不饞?哪個小丫頭隨身帶零食!
“蘿兒妹妹,你這三房真是靈啊,昨晚我看見你屋子里有個人頭,還會說話!”
“本來是將我嚇暈了,后來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看見院子里有東西發(fā)光,抵著門的位置。”
“你偷偷告訴哥哥,你是不是養(yǎng)了什么小鬼,能幫你護佑三房?你能不能也護一下四哥?四哥給你買糖糖。”
言蘿瞇眼看著他:“你真想求護佑?”
林世英點頭如搗蒜,崇拜地看著她。
言蘿指著門口:“很簡單,你出了這個門,向南走,一直走看到花園再左拐,再向西走十步,然后跪下來磕個頭就好。”
林世英馬上照做,轉身念念有詞地出去。
“左拐……向西十步……”他終于來到了言蘿說的地方。
一抬頭,茅房近在眼前。
身后的隨從急了:“四少爺,她耍您!”
林世英負手,看著茅房,竟然露出微笑。
他嘖嘖搖頭:“她都開始跟我開玩笑了,我這妹妹真調(diào)皮啊,不過女孩子壞一點好,在外面不吃虧,嘿嘿。”
隨從愕然地看著自家四少爺?shù)男︻仭?/p>
四少爺是不是瘋了?以前睚眥必報,現(xiàn)在鴨子大笑。
宮里,鳳儀宮中。
秦湛面孔蒼白俊冷,靠坐在椅子上。
皇后說了一連串要賞賜給忠國公府的東西,他都無動于衷。
只在皇后停下來以后,秦湛才忽而開口:“我想出宮,去一趟忠國公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