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也不求多高的官位,一個六品閑差即可,免得旻才因父親官位低微,在國子監(jiān)受了欺負不是?”
元青黎震驚挑眉。
簡直獅子大開口!!
元懷摸爬滾打大半輩子,才將將坐穩(wěn)六品官位。
沈氏這一開口便要這六品官位,當真以為她是傻子?
上一世她嫁了薛澤霖,元懷與沈氏直覺她沒了用處,才從未在她面前暴露野心。
這一世,她將將嫁給薛策,眼下不過表現(xiàn)得與薛策親近些許,他們的狐貍尾巴就藏不住了。
當真可笑。
真以為這朝堂姓薛嗎?!
想給誰封官便給誰!?
怕是這元家比薛家還想反了這天下!
沈氏見元青黎沉下面色,苦口勸說,“都是一家人,若是家里人好起來了,也是你的倚靠不是嗎?”
元青黎捧著盒子的手緊了緊,“這天下姓謝!不姓薛!夫君怕是沒這能力憑空安排官職。”
“怎的沒能力!?”沈氏嗓音尖利,語氣急切,“侯府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不過一個小小六品官職,又不是什么重要官職,一個閑散位置,說句話的事情,怎會那般困難?!”
元青黎盯著沈氏那陌生的眉眼,譏諷出聲,“侯府不過表面看著風(fēng)光,皇上親賜六品小官之女給侯府嫡子,打壓侯府,這還不能說明侯府眼下泥菩薩過河,自身難保嗎?!如何有精力為元家著想?”
沈氏喉間一滯,心思百轉(zhuǎn),也冷靜下來。
“可我瞧著,世子給的回門禮那般豐厚,便是不用侯府名義,用那硬通貨銀子,也可給你兄長買個一官半職的。”
“你父親俸祿微薄,可侯府家底豐厚,這條路倒也是可行。”
元青黎小臉沉下,“那回門禮已然掏出我夫君大半家底,沒銀子買了。”
“怎會!?”沈氏眉心緊皺,懷疑道,“莫不是他哄騙你的?這偌大侯府,怎的一個回門禮就掏光了?!”
“皇帝忌憚侯府,怎會讓侯府有錢財壯大?府里庫房多是御賜之物,只可遠觀供奉,沒甚用處。”元青黎沒什么情緒,話音一轉(zhuǎn),“不過……想給兄長謀個官職也未嘗不可。”
“當真!?”沈氏眼眸一亮,“母親就知曉,你定是個有法子的。”
元青黎:“侯府也是剩了些銀子,只是還不夠,怕是還得補貼些。”
“多少!?”沈氏握緊元青黎小手,一臉堅定,“缺得不多,元府倒是可以補上。”
“倒也不至于拿出元府家底。”元青黎垂眸,盯著沈氏的手,“只消拿出夫君送的部分回門禮即可。”
沈氏猶豫,但一想到可為自己兒子掙個六品官,也顧不得那么多,大口應(yīng)下,“好!”
“要多少?”沈氏目光灼熱,仿佛已然見著元麟身穿朝服的模樣。
元青黎伸出食指,比了個一。
“一成。”沈氏松了口氣,“只一成,不成問題。”
“不。”元青黎搖頭,“是留給元府一成,其余九成拿走。”
“砰!”門被撞開,伴隨而來的還有元懷驚怒的聲音,“什么!!”
元青黎淡然側(cè)眸,盯著怒氣沖沖的元懷,冷聲重復(fù),“薛策給的回門禮,拿走九成。”
“你!”元懷氣悶至極,“你可知九成是多少!?”
“自是知曉,才這般說的。”元青黎微微頷首,姿態(tài)恭敬,“父親應(yīng)當知曉,一個六品官位多難得,便是用千兩金萬兩銀來換也還不為過。”
“可!”元懷還想說些什么,被沈氏攔了下來。
“夫君!青黎說得對!”
“這官職不好拿的!”沈氏沖元懷使了個眼色,“這回門禮本就是薛家送來的,細細想來,我們也不算虧損,還能得個官職,不是極好?”
元懷喉間一滯,想到以往為元麟的官職奔波無數(shù),卻毫無波瀾,不得不冷靜下來。
他抬手摸著懷里的禮品單子,還沒捂熱乎呢,就要拿出來了。
他揪著衣襟,一臉痛心,“若是當真能給你兄長謀個前程,也不是不可。”
元青黎垂眸,不吱聲。
沈氏見元懷猶豫,擰眉上手強搶,“磨磨唧唧!動作快些!”
“誒!”元懷一時不察,懷里禮單全數(shù)落在沈氏手中。
沈氏細細數(shù)過后,將厚厚一疊禮單遞到元青黎手里,“這些,便是九成了。”
元青黎眼眸微閃,接下禮單,“一會兒我讓秋雁去清點。”
“好!”沈氏一臉信任,“動作快些,萬不可被人察覺。”
“是!”元青黎將厚厚一疊禮單放進袖口,嘴角微勾。
這錢進了她的口袋,怎么花還不是她說了算?
買官職?
等著吧!
原先她還想著,薛策說得或許也對。
元家雖對她不懷好意,但也好歹將她嬌養(yǎng)大了。
這回門禮不算虧了,就當為前塵往事做個了斷。
但他們現(xiàn)下的做法,倒是讓她完全沒了顧忌。
他們不配!
也幸而元懷與沈氏這些年裝得極好,不僅連她信了,連他們自己都信了。
他們倒是對自己多有信心,壓根不怕她騙了他們。
沈氏滿面紅光,愈發(fā)親昵拉起她的小手,細細叮囑,“今后你在侯府,定要多加小心,元家小門小戶,少不得受委屈,若是小事,忍忍也就罷了,萬不可如市井悍婦般鬧著上吊。”
元青黎冷下臉,盯著興奮得失了分寸的沈氏,輕聲應(yīng)下,“母親許是聽多了閑言碎語,莫要輕信。”
沈氏愣了一瞬,這才驚覺自己竟然說出傳言,啞聲張口,正要解釋。
“母親,我該走了。”元青黎盯著關(guān)上的門板,不耐煩,“夫君還在外面等我。”
既然他們雙方目的均已達成,她可沒興趣和沈氏在這里話家常。
“那快些離開吧。”沈氏拉著元青黎,一把揮開擋路的元懷,殷勤姿態(tài)盡顯。
元懷站在房內(nèi),氣悶揮袖,捂著癟下去的胸口,痛心疾首,連去送送薛策都沒心思。
院外,一道黑色身影閃過,飛往元府門口。
“如何?”薛策緊盯地上白石,聲線緊繃。
“元夫人確是給了世子夫人平安符。”
“沒別的了?”
白石支支吾吾,“世子夫人,將您送出去的回門禮,坑了九成回來。”
至于為何用“坑”這個字眼,便是連他這個侍衛(wèi)都看出,元青黎并不打算將這錢拿去買官職,也就元家夫婦輕信了元青黎。
薛策眼眸一滯,冷厲的五官逐漸覆上暖意,“白石,我的夫人可是個聰慧的?”
白石一臉怪異,低聲附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