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舞陽顧不上溫繼先,拔腿就往回跑,剛進了院子,就見青棠與漱玉面色惶惶。
大步踏上臺階,常管樂從屋子里出來,見到她低聲道:“大小姐心情不好,你別進去了。”
齊舞陽沒停,掀簾子走了進去。
溫婤坐在暖榻上面色青白,雙唇緊抿,眸帶兇光。
齊舞陽腳步一頓。
“你回來了?祖母那邊怎么說?”
齊舞陽見溫婤像是無事狀問她,她定定心開口回道:“太夫人答應讓小姐出門,奴婢也去車馬房那邊傳了話讓他們備車。”
“你做事我向來放心的。”
這話輕輕地,齊舞陽卻覺得心頭一緊,張嘴想要說什么,但是溫婤一字不提,她一個做人奴婢的,只能閉上嘴。
“服侍我更衣吧。”
溫婤進了內室,齊舞陽跟進去將早就備好的蜜合色對襟襖子,蔥黃色綾裙換上。
溫婤坐在銅鏡前,眼睛看著鏡中齊舞陽的臉。
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因為常年管著她的事情,臉上總是帶著幾分不怒而威的嚴肅,不顯得人呆板,卻更襯得她沉靜,氣質出眾。
她一直知道齊舞陽很美,但是上輩子她從未放在心上,因為齊舞陽在她心里的分量比美貌更重。
但是,這份美對陸臨淵是不一樣的。
之前只是懷疑,現在她已經有七八分確定,陸臨淵大概跟她一樣得了機緣重生了。
不然,上一世他從不曾與汪泠月有什么往來,現在卻傳出他跟她私下會面品茶的傳聞。
這是沖她來的。
那日,他來送請帖,她就知道事情不對了。
因為上輩子,陸臨淵沒來送過請帖。
他知道自己這里有汪首輔的名帖,所以他找上汪泠月,汪首輔在自己的女兒與別人的女兒之間,必然會護著自己的女兒。
重來一回,沒想到出手最狠的竟是自己上輩子最愛的人。
現在回想起來,那日陸臨淵親自送請帖,大概是想要試探她有沒有重生,那日她表現良好不曾出現破綻。
但是,她引誘二夫人撤了針線房,這一動向跟上輩子不同,陸臨淵必然是知道了,所以他又出手了。
他在試探她,也在逼她。
都是為了齊舞陽。
溫婤狠狠地閉上眼睛,她是想與齊舞陽善始善終的。
“舞陽,今日你與我一起去玉衡記。”
齊舞陽手一頓,抬眼看向鏡中人,“小姐不是說讓管樂陪你去嗎?”
“管樂毛毛躁躁的,總不如你心細,也不如你眼光好。”
齊舞陽渾身發毛,臉上不敢露出絲毫異樣,笑著說道:“行,奴婢陪您去。”
玉衡記是京城極有名的鋪子,不止賣首飾也售賣成衣布匹,因為樣式別致,生意很是不錯。
二人到了玉衡記被請上二樓,溫婤看到了站在窗前的人,即便是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卻還是有些壓不住情緒。
齊舞陽見溫婤不動,便問了一句,“小姐,怎么了?”
齊舞陽一開口,溫婤就見不動如山的人忽然轉過了身,他的眼神略過她,直接落在了齊舞陽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