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壘高中有一座偏亭,設(shè)立在學(xué)校的邊緣地段,四周是用假山堆砌的風(fēng)景,人工瀑布從假山上不斷飛濺而下,在亭子旁開辟出一道彎彎曲曲的溪泉。泉水覆蓋著荷葉,但并不是蓮花開放的季節(jié),荷葉枯黃,略顯斑駁。
秋栢芊從學(xué)生會大樓出來,卻不想那么早回宿舍,她不知不覺走到偏亭,此刻耳邊只聽到潺潺流水聲,黃昏的光芒照映在水面上,顯現(xiàn)出千千萬萬的光芒。
她到這里的時候,已經(jīng)有一人躺在長椅上了。
秋栢芊本想找個沒有人的地方靜下心,見狀只好轉(zhuǎn)身就走,但那個人忽然坐起身來,叫住她的名字:“秋栢芊!“
秋栢芊轉(zhuǎn)過身,看見呂澤軒正一臉笑意看著她:“果然,我們很有緣分啊。”
秋栢芊走到呂澤軒的對面坐下,呂澤軒靠著身后的椅背看著亭子旁的溪流,“這個學(xué)校的環(huán)境還不錯。”
秋栢芊有些糾結(jié),剛剛才和袁月雪談過呂澤軒的事,卻沒想到再次遇見他。
這到底是算緣份,還是說她倒霉呢。
呂澤軒眼角掃過她,忽然說:“你有心事。”
“你為什么總是出現(xiàn)在莫名其妙的地方。”秋栢芊避開他的話題。
“這算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那你為什么會在這里呢?”
“我無聊到處走走。”秋栢芊垂下視線。
呂澤軒沉默下來,或許他看出來秋栢芊實(shí)在心情低落。半晌他說:“要不要和我一起去玩?”
“啊?”秋栢芊一呆。
呂澤軒站起身來,向她伸出手,“心情不好的時候,應(yīng)該去做點(diǎn)有趣的事。”
秋栢芊抬頭,愣愣看著呂澤軒的臉,他的表情一如往常,只是帶了些笑意,黃昏的光芒落在他的側(cè)臉上,顯得有些虛幻而遙遠(yuǎn)。
只是看著這樣的呂澤軒,秋栢芊下意識伸出了手。
秋栢芊本以為呂澤軒頂多帶她到學(xué)校里到處走走,但是當(dāng)他帶著她準(zhǔn)備翻墻的時候,她還是嚇了一跳的。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明壘高中的門禁時間,學(xué)生禁止外出,唯一的方法只是翻墻。
見到秋栢芊一臉呆滯的樣子,呂澤軒說:“你不會?”
“不是……你要帶我去哪里玩。”秋栢芊再次確認(rèn)。
“校外。”呂澤軒說,他似乎思考了片刻,“如果你不愿意翻墻,那邊有個洞可以鉆出去。”
他指了指墻邊一個被雜草掩蓋的狗洞。
秋栢芊漲紅臉:“誰要爬狗洞!”
“哦,難道你不敢?”呂澤軒瞇起眼睛。
他這種激將法實(shí)在很幼稚,但是秋栢芊還是上當(dāng)了,她“哼”了一聲:“怎么可能!”
雖說明壘高中四周的圍墻幾乎可達(dá)三米,但是對只有一米五幾高的秋栢芊來說還是小意思,她朝呂澤軒投去挑釁般的眼神:“你看著吧。”
隨后秋栢芊退后三四米,忽然猛地向前俯沖,她的腳用力踩踏在墻壁上,身子猛地向前一躍,她的整個腰身帶動身體前傾,手掌牢牢扣住了墻壁的最高點(diǎn)。
秋栢芊一咬牙,然后將身子翻了上去。她極為瀟灑的坐在墻上,低頭看著呂澤軒:“怎么樣啊?”
“哦哦厲害!”呂澤軒似乎頗為贊嘆的鼓起掌。
不過他這副輕松的樣子完全看不出任何的敬佩,秋栢芊覺得自己剛剛那副樣子好像在他面前玩了個雜耍。她鼓起臉頰,有些氣惱地說:“那你又怎么樣呢?”
“嗯……我試試吧。”呂澤軒笑道。
他也學(xué)著秋栢芊后退了兩步,隨后一個箭步踏上前來,單腳踩住墻壁,隨后毫不費(fèi)力向前一躍,在空中劃開一個漂亮的弧度,穩(wěn)穩(wěn)半蹲落在墻上。
他的姿勢比費(fèi)勁的秋栢芊漂亮很多,好像他剛剛不過是踏上一個階梯那么輕松。
秋栢芊呆愣了很久,才反應(yīng)過來。她側(cè)頭看著呂澤軒,眼神有些復(fù)雜:“你到底是什么人呢?”
“好人。”呂澤軒說。
他又說這樣的話來敷衍自己,秋栢芊這次的心情卻有些微妙。
該說她已經(jīng)差不多習(xí)慣這樣好像不管做什么都輕輕松松的呂澤軒了嗎。
他們走出明壘高中的時候,天已經(jīng)慢慢暗了下來,月亮從西方冒出頭來,露出一個彎刀般的形狀。
雖然山下就有小鎮(zhèn),但實(shí)際上走過去還要廢不少的時間,秋栢芊一般是拖著王沛騎著他的山地車帶她滑下山腰。似乎清楚秋栢芊的想法,呂澤軒說:“放心。我叫了車來。”
秋栢芊還以為他叫了出租車,但是當(dāng)呂澤軒帶她走向一輛銀白色的車時她的確非常吃驚,光從車體流暢的線條來看就知道這輛車價格不菲。
兩人還未走近,從車上下來一個穿著淺黃色西裝制服的漂亮女人,扎著干練的單馬尾,五官大氣,妝容精致,這樣的人一看便知道常出沒于上流社會,但她見到呂澤軒臉上明顯流露出一抹欣喜,“老板!”
老板?
秋栢芊怔住,她揉了揉耳朵,等等,她聽錯了吧?
“琳姐,不是說隨便叫一個人來接我么?”呂澤軒無奈說。
“那怎么可以!”周琳搖頭,“你平常那么忙,想見你一面都難,難得你拜托我,我才不要叫別人過來。”
“那隨便你了。”呂澤軒說。
這時周琳好像才看到秋栢芊,她一愣,臉上忽然露出局促的笑容,“這位是……”
秋栢芊還沒有從那句“老板”里回過神,聽到她這么問頓時覺得有些窘迫。
如果呂澤軒要介紹她的話,那她是什么樣的身份呢?鄰居、同學(xué)還是朋友?
但是呂澤軒卻沒有回答,他的笑容收斂起來,如同警告一般說:“琳姐。”
周琳一愣,她看著呂澤軒,半晌后她露出略顯失落的笑容:“對不起老板。”
好像短暫的對話中周琳已放棄追問的打算。
周琳替呂澤軒打開副駕駛,但是他搖搖頭和秋栢芊共同在后座坐下。
雖然秋栢芊家里也有些錢,但她還是第一次坐如此豪華的車型,車內(nèi)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檸檬香氣,所有的裝置精巧漂亮,設(shè)備表層流暢光滑,好像手指輕輕按壓都會留下淺淺的指紋。秋栢芊屏住呼吸,這還是她有生以來第一次感覺到自己的貧窮。
呂澤軒看著她的樣子覺得有些好笑:“放輕松點(diǎn)。”
秋栢芊嘆氣,“我越來越搞不懂你了。”
呂澤軒笑了笑,卻沒有回答。
周琳已經(jīng)在駕駛座坐好,她透過車內(nèi)的反光鏡看到有些局促不安的秋栢芊,又看向呂澤軒:“老板,去哪兒?”
呂澤軒拿出手機(jī),操作半晌,說:“地址我已經(jīng)發(fā)給你了。”
周琳點(diǎn)開車內(nèi)的導(dǎo)航儀,隨后點(diǎn)了點(diǎn)頭:“知道了。”
“去哪兒?”秋栢芊問道。
“你到時候就知道了。”呂澤軒露出一個頗為神秘的表情。
秋栢芊說:“你要是不說地址,萬一我被你拐賣了怎么辦?”
“把你拐賣了?”呂澤軒一愣,“我想你應(yīng)該會把人販子的窩給端了吧。”
秋栢芊半天才反應(yīng)過來她被調(diào)侃了。
她露出復(fù)雜的眼神看著呂澤軒:“你有沒有覺得你和王沛越來越像了?”
“有嗎?”
“有!”秋栢芊篤定說:“特別是欠揍這一點(diǎn)!”
呂澤軒忽然笑了兩聲,他看著秋栢芊,說:“你果然很有意思啊。”
秋栢芊茫然的皺緊眉頭。
奇怪了,現(xiàn)在的人是不是都有些受虐傾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