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園,卞大夫目不轉睛的看著那銀色眼睛的小鬼,云玉拿下腰間掛的木箱,本想放在桌上,但卻夠不著,所以只好放在了身前的凳子上。
“卞大夫,這里面是一只冰蟾,冰蟾的血可以克制爹爹體內的蠱蟲,娘說卞大夫有本手札,里面記載了驅趕蠱蟲的方法,只要爹爹喝了這冰蟾血,那些蠱蟲的幼蟲就會自己死掉,而那蠱蟲也將變成一只失去巫蠱的蟲子,到時候,卞大夫就可以將蠱蟲取出了?!?/p>
卞大夫深陷疑惑無法自拔,他奇怪的看了看云臻,問:“這小子是你兒子?他娘,該不會是……”
云臻輕笑一聲,伸手在云玉的小腦袋上摸了摸,“應該是,不過卞大夫,他不是本王的兒子,而是本王的女兒,她是女孩?!?/p>
卞大夫老眼驚愕的一瞪,再次看向云玉,“你是女孩?”
云玉呲牙笑了笑,“卞大夫老了,眼神不好,玉兒不怪你?!?/p>
這話說的,還真是大方,不過真口吻,倒真是像極了某人。
“卞大夫,今晚就是月圓夜,你還是快些準備吧,對了,今晚不需要血,所以那些女人今天就可以免了?!?/p>
從這么小個人的嘴里說出‘那些女人’,云臻真的很想知道,她那個好娘親到底都跟她說了些什么。
……
清月高懸,多年來,這是第一個沒有女人的月圓夜,宮里派來的嬤嬤奇怪的看著那走進走出的小孩,這般不知忌諱,卻沒人攔她,簡直是太囂張了。
當云玉再次準備走進時,嬤嬤一把抓住了她那小小的胳膊,“你是哪來的?居然在王府里走來走去,知不知道這是什么地方?”
云玉銀眸一瞪,嬤嬤瑟縮了一下,他的眼睛居然是銀色的,這怎么可能?
“老巫婆,你不是都說了這是王府嗎,還問什么?你是宮里的人吧,我娘說了,她最討厭宮里的人?!闭f罷,一根唾了毒的銀針直接封喉,那嬤嬤頓時倒了下去。
童文出門,剛好看到這一幕,下了一跳,趕緊走過來將云玉拽到了一邊,“你做了什么?”
云玉無辜的眨了眨眼,“沒做什么?!?/p>
聞言,童文眉一皺,“你殺了她?”
云玉繼續傲然,“看到了還問?”
童文一噎,頓時在心中肯定,這小孩絕對是九王爺的孩子,殺了人居然還能這么淡定,簡直是比她爹還厲害。……
就在這進進出出之間,不知道什么時候,云玉不見了,童文童武派人找遍了整個王府,卻都沒有找到那小小的身影。
隔日,云臻醒來大怒,好不容易找到了林毓婉的蹤跡,本想著靠著這孩子把她找出來,可是居然又被她跑了,這回還是兩個人一起跑的,她們要走,他也沒想過要阻攔,但好歹也帶上他??!
幾日來,帝都之內天翻地覆,只為找那一大一小,云臻知道,是云玉騙了他,當時她絕對不是自己一個人來的,孩子還那么小,那丫頭怎么可能舍得讓她一個人來?
“王爺,有人看到小小姐了。”
聞言,云臻猛地起身,“在哪?”
童文為難了一下,“賭坊?!?/p>
“什么?”
……
賭坊
小小的人站在凳子上,周圍圍了一群賭徒,因她每把都贏,所以那些賭徒便每把都跟,莊家輸得凄慘,可這又是個小孩,這么多人,他們也總不好對一個小孩下手,終于,開莊的人不開了,旁邊人的圍鬧他也不在乎,反正就是說什么都不開。
哄鬧的人將云玉掩藏在人群之中,突然,那小小的身子一竄,直接蹦到了賭桌之上,小手薅著莊家的領子,一把短俏的匕首橫在了那人的脖子上。
“給小爺開,快點,不然小爺切了你?!?/p>
云玉這一舉動,頓時安靜了整個賭坊,誰能想到,這一個奶娃娃,不僅會賭錢,還會拿刀!
但是,一個大人,又豈會怕一個拿刀的小孩?莊家正準備還手,咔吧一聲,胳膊就被人卸了下來。
云玉看著那不知什么時候進來的童武,頓時覺得大事不妙,轉身想跑,那一襲華貴的紫袍卻已經站在了賭桌前。
云玉深知自己跑不掉了,眼珠一轉,回手指著那莊家,告狀道:“爹爹,他欺負玉兒?!?/p>
爹爹?
這小子是九王爺的兒子?九王爺居然有這么大的兒子?
賭坊之內,因這一聲‘爹’再次混亂。
云臻淡淡的看了一眼童文,而后,單手將那桌上的小家伙抱起,一句話都沒有,轉身,便朝外走去。
云玉摟著云臻的脖子,回頭看去,就見那莊家直接被童文捏死,粉嫩的唇輕輕一勾,似乎對這樣的懲罰很滿意,小嘴貼在云臻的耳邊,低聲道:“娘在林家。”
聞言,云臻腳步一頓,而后大步走出……
林家
當年林毓婉沒有出現在花轎之內,云臻同樣也沒有食言,林家上下無一活口。
荒廢了五年的宅子,看上去有些荒涼,云臻將懷里的云玉交給身后的童文,而后疾步走向當年林毓婉曾住的院子。
秋千上,一襲紅紗隨著那微蕩的繩索而飄揚,那玉琢的面容了,精致的眉眼,輕抿的紅唇,看上去仿若又回到了五年前他們最開始相識的時候。
眼前的景色仿若虛幻,甚至令他不忍開口打擾,腳步佇與院落外,靜靜的看著那悠閑自在的女人。
“怎么,不打算進來?”洛無雙沒有抬眼,但卻知道他已在那站了許久。
聞言,云臻微微蹙眉,正準備提步走進,身后一個小小的身影突然竄了過去,張開手就撲到了林毓婉的身上。
“娘親,玉兒做的怎么樣?”
林毓婉撇了撇嘴,“比預計的晚了一盞茶的時間?!?/p>
聞言,云玉噘了噘嘴說:“那是因為爹爹走的慢,不能怪玉兒,總之,玉兒已經把爹爹帶來了,所以你一定要給我留個活的?!?/p>
林毓婉扯唇輕笑,并未回答,推開那撲在身上的小人兒,起身朝著云臻走了幾步,“想要活的爹,那就要看你有沒有那個命了?!?/p>
云玉聞言,咧嘴一笑,轉身坐在了秋千上,一副看好戲的模樣朝著云臻喊道:“爹爹加油?!?/p>
云臻一頭霧水,擰了擰眉,加油?加什么油?
轉眸看向林毓婉,那白皙的面龐令他眼眸一縮,她的臉真的好了。
正想上前,卻又覺得哪里好像有些不對,她居然在笑,這個時候,她絕對不應該是笑。
林毓婉一步步走進,直到走到云臻面前,揚頭看著他笑了笑,“我說過,我會解掉你身上的蠱毒,現在,你可信了?”
“嗯?!痹普榫o凝著她的眼,微微點頭。
“這么多年,你可娶妻生子?如果沒有,我就送你個女兒,如果有了,那就算了。”
“沒有,要送的話,就再多送一個吧。”
聞言,林毓婉呲呲發笑,“怎么,當年我殺了你沒過門的王妃,你是含恨至今,想要我補償嗎?”
“的確是要補償,不過不是因為你殺了誰,而是因為你讓我的王妃離去了五年。”
臉上的笑意斂了斂,突然,紅紗之下一道銀光閃過,然而下一瞬,竟是匕首落地,紅唇被封。
見此,云玉坐在秋千上撇了撇嘴,喃喃道:“原來娘親也沒有多厲害嘛,這么多年,真是被你嚇壞了?!?/p>
聽著這話,林毓婉面色發黑,云臻卻是輕聲哧笑。
林毓婉一把推開他,手背狠狠的抹了抹嘴,漆黑的眸子,怨恨的瞪著他,“你是怎么知道的?”
云臻抬手輕輕拂過她那曾經傷過的半邊臉,嘴角微微彎起,“九兒的臉終于好了。”
林毓婉一把拉下他的手,有些埋怨道:“問你話呢!”
云臻反手握住她的手,一扯,直接將人拽進懷中,緊緊的摟著,恨不得將她嵌入體內。
“我當然知道,因為我記得你當年說過的每一句話,比如,治好了我的蠱毒,然后親手殺了我,比如,你怕殺我的時候弄臟了衣服,所以要穿紅衣?!?/p>
驀地,林毓婉鼻子一酸,卻不由的失笑,兩手輕輕攀向他的腰間,“為什么你不對我說‘本王’了?”
“因為你不喜歡當王妃,所以這個王,做不做也都無所謂?!?/p>
這一句一句,雖不是甜言蜜語,但是卻再也止不住她的淚,晶瑩的淚滴浸透云臻的紫袍,許久,林毓婉囔囔著鼻子說:“往后玉兒由你帶,我再也不要管她了。”
這話,云臻聽懂了,分別多年,他終于等到這一刻。
看了一眼那個坐在秋千上,剛剛跟他通風報信的小人兒,云臻不由輕笑,“好,九兒多年來辛苦了,往后我定不會再讓她去賭坊?!?/p>
這話一出,林毓婉臉色頓變,倏地回頭瞪向云玉,云玉一驚,脖子一縮,立馬跳下秋千,哭嚷道:“爹爹太不講義氣了,居然出賣我?!闭f完,拔腿就跑。
義氣?娘子還沒哄回來,他哪有時間跟她講義氣?
反正她跑不了是他的女兒,但是懷里這個就不一樣了。
還是等他先哄了這個當了王妃之后,再去跟他的女兒講義氣吧!
(大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