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秋,寒涼,夜深沉。
繁華的錦瑟城內,人頭攢動,鼓樂震天。今日是羅錦國的慶典,慶祝他們的新皇登基一年。宮樓外的高地上,一個纖細的黑色身影冷冷地注視著深邃綿延的羅錦皇宮。那里有她今夜要完成的任務——刺殺新皇!
秋風徐徐,衣袂飄飄。她不動不移,表情淡漠,通身靜得幾乎連呼吸聲都不可聞。
“你還不行動?”從她身后的樹叢中走出一個和她衣著相同的人,只是他身形高大,聲音低沉,是個男人。
黑衣女子依舊沒有動,也沒有說話,只是眼波有了片刻的流轉,但很快便再次注視著眼前的宮落。
“天煞,你到底想不想完成任務,難道怕死了?!”男人眼眸陰沉,低沉的聲音中不覺隱含著一絲嘲諷。他本就不服這個女人,大家同屬“暗影門”的四大殺手,可偏偏排名第一的是個女人!
黑衣女子斜眼瞟了他一眼,冷若冰霜的面容沒有絲毫的變化。她淡淡開口,語音嬌柔婉轉,語氣卻不帶絲毫暖意:“你若不滿,大可自己動手。”
“你以為我不想嗎?若非門主下令要我配合你,我早動手了!”男人冷厲的眸子緊緊地盯著她,眼中滿含著憤怒與不削。
“那就閉上嘴,耐心等著。”黑衣女子壓根不理會他的叫囂,表情清冷寒峻,目光凌厲中透著一絲寂寥。她已經來到這個時代三個月了,從沒想過自己會因為一時大意,被同伴搶功出賣,穿越到一個不知名的時代!
前世,她是暗殺組織的頂級殺手,代號“零”,原以為只要死了,就能擺脫這個“殺人”的命運。可是,上天卻如此諷刺,重生的她依然是個殺手,還是天下第一門的第一殺手——天煞!
她靜靜地望著遠處光亮恍如白晝的奢華宮殿,心漸漸變冷。她在等,等待這宮殿中所有人最疲憊、最松懈的時刻!
也就是慶典結束的時候。
※
羅錦宮內,漸漸恢復了安靜,只是一群宮女、太監們正拘謹地收拾著慶典之后的殘局。他們面帶倦容,顯然已經被這一日的忙碌累得有氣無力了。眾人小心翼翼地整理著周圍的杯盤碗碟,完全沒有發現夜幕中快速掠過的兩道黑影。
天煞穩穩地落在錦德殿外的巨大榕樹上,她身后的男人毫無聲息地落到她身旁,和她一樣靜靜地注視著殿內穿著金色黃袍的男子。這是他們的目標,羅錦國的新帝——玉燁離!
“還不動手嗎?”身旁的男人看了眼天煞,冰涼的黑眸隱透著寒光,同時也夾雜著強烈的不滿。
天煞沒有說話,細長的眸子專注地望著殿內之人。突然,她眉心有了片刻的糾結,原來殿內還有另一個人,他一身藍緞錦袍,身形頎長,樣貌雖看不真切,卻能從他的舉手投足間判斷出此人灑脫不羈的性格。
“看來那是麟王玉錦佑。”身旁的男人再次開口,裸露在外的雙眼閃過一絲慌亂,心里甚至慶幸剛才沒有動手。因為誰都知道麟王身手了得,可在萬軍之中取上將首級!
天煞半瞇著眼眸,靜等著麟王的離開。她不急,多年的殺手生涯已經習慣了這樣的等待。因為,只有懂得等待的殺手,才能抓住刺殺的絕好時機!
良久,麟王躬身退出了錦德殿,他謹慎地環顧了四周,見沒有異樣才悄然離去。
天煞靜默地看向殿內,只見玉燁離淡然地揮退了服侍的太監,徑自走進東閣,準備寬衣休息。
防備松懈,時機已經成熟。
天煞心中確認了這點,身形一閃,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到了玉燁離身邊。長劍出鞘,手法快得叫人肉眼無法捕捉!她原以為一擊即中,沒想到卻聽到“鐺”的一聲,劍器相碰,原本寬衣的男子手中多了一柄銀色長劍。
“什么人?”
四目相對,兩人的眼中同樣透著驚訝,這是彼此意料之外的碰撞。天煞沒有想到有人可以避開她的致命一擊,玉燁離同樣沒想到有人的劍可以與他這么碰撞,而不曾斷裂!
他用的也是玄鐵劍?玉燁離半瞇著眼睛看著來人,他全身被黑色包裹,凜冽的煞氣甚至叫人分不出性別,只留一雙漆黑好似夜空的眸子,深邃、冰冷。
天煞沒有說話,手中力度加大,劍刃相觸,劍器摩擦,火光四濺。她想借著臂力將玉燁離手中的利刃推向他的脖子,好讓他死在自己的劍下。
可是,畢竟男女有別。玉燁離就算再不濟,他的力量也不至于比一個女人差太多,更何況他并非無能之人,就算火拼至此,氣息也絲毫不曾紊亂。
“咣”的一聲,玉燁離用力將天煞彈開,一雙黑眸如同獵鷹般緊盯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想殺朕,沒那么容易。”
語畢,他以極快的速度逼向天煞,甚至在她還沒有反應之時,已經站到她的身后,手中的玄鐵劍不留余地地砍了下去。
天煞蹙眉,快速閃身倒地,右手揮劍格擋,右腳狠狠地朝著玉燁離的腹部踢去。
玉燁離驚覺,以左手握住天煞上踢的腳腕,膝蓋剛要抬起壓斷她的右腳時,天煞的左腳緊跟而上,用力踢開了他的左手。
天煞一個鯉魚打挺站了起來,此時卻沖進來一群侍衛,將整個錦德殿圍得水泄不通。
眼前的一切,很明確地告訴天煞,此時她已經失去了最好的時機。那么眼下最重要的就是盡快退離。她的眼角斜向自己身后的木窗,手中的飛鏢快速朝著面前侍衛飛去。緊接著,殿內響起來殺豬般的尖叫,天煞趁著這個時機破窗逃出了錦德殿。
“截住他,別讓他跑了!”玉燁離大聲喝斥,快速朝著殿外追去。
天煞絲毫沒有戀戰,輕點足尖快速朝著宮外飛去。可是就在此時,原本躲在樹上的剎魂眼見任務失敗,立刻擅作主張地朝著玉燁離攻去。
一時間,所有的侍衛校準弓箭,一致朝著他射去。天煞看著身后情況,眉心微微一擰,作為殺手,她完全可以不理會別人的生死,哪怕那個人是自己的同伴??墒?,她卻不忍心眼前這剎魂被扎成馬蜂窩。她扯出要腰間的長鞭,凌厲地朝著羽箭掃去。
只是幾個抖腕的動作,她便接下了一整把的羽箭。緊接著,長鞭用力一甩,朝著放箭的侍衛襲去。
“皇上,小心!”玉燁離的貼身侍衛翁瑞洋挺身擋下了羽箭,他的目光冷峻,緊盯著面前的天煞。
“別再拖我后腿,撤離!”天煞一把扶起剎魂,拉著他朝著宮墻上飛去。
“取弓箭!”玉燁離看著他們離去的身影,烏黑的眼眸更顯深邃。他伸手接過弓箭,猛力一拉,離弦的羽箭狠厲地朝著天煞飛去。
“唰”的一聲,天煞推開了剎魂,自己也快速閃身躲避。可是,玉燁離的箭既快又準,天煞雖然勉強避開了,臉上的面紗卻未能幸免。
她冷冷地望著玉燁離,烏黑的發絲隨風飄蕩,絕美的面容無比清冷。她轉身,輕點足尖,追上了一旁的剎魂。
這是她第一次在人前表露真面目,之前就算是同伴也沒人看到過她的臉!
玉燁離看著那抹黑色倩影,樣子竟不由地有些呆了。到底是怎樣的環境,才能造就這樣冷傲而又絕俗的美人?
※
幽深的地下堡壘內,天煞恭敬地單膝跪地。這次任務的失敗,讓她不得不誠心領受責罰。可是,座上的主帥卻沒有太多的怪罪。他一身月白錦衣,臉上帶著半張銀色面具,削尖的下端端正得可以戳死人!
他緩緩走下臺階,性感的薄唇微微揚起一絲弧度,聲音柔和得好似三月的春風,看似綿軟卻冰冷刺骨:“這次就算了。之后一月好好準備,用你自己的身份去參加三年一度的選秀大賽,這次只準成功,不許失??!”
冰冷的命令一經下達,天煞的表情恢復了以往的平靜,沉著的接下來任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