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住處,秦枝年在自己小院門呆站幾秒,然后忽然一把推開沈玄嶼,踉踉蹌蹌地轉(zhuǎn)身就沖著沈玄嶼的院子走過去。
沈玄嶼手上一輕:“?”
小姑娘晃晃悠悠在沈玄嶼門口站定,又用力眨了眨眼等待眼前的重影消失,穩(wěn)住身形后,醞釀片刻,抬腳砰一聲就將門給踹開。
沈玄嶼眼睜睜看著脆弱的木門壽終正寢,然后就瞧見秦枝年頭也不回地往院子里走。
怕秦枝年又摔倒,沈玄嶼連忙跟上后就瞧見小姑娘步子走得歪七扭八但人卻直愣愣沖著樹下秋千而去。
坐上秋千,女孩才滿意抱著秋千繩,轉(zhuǎn)頭朦朧間瞧見站在院中的人影。
“沈玄嶼,這個秋千你是不是故意做給我的?你是不是……”
站在院中,沈玄嶼心底有片刻慌亂,但下一秒便冷靜下來。無論她現(xiàn)在說什么,清醒后都不會記得的。
想到這,沈玄嶼才放松下來。他緩步走到秋千前蹲下身,目光溫柔耐心問:“是不是什么?”
聽見聲音,秦枝年迷迷糊糊睜開眼,手上重的像綁了個錘子也要艱難抬手掐住沈玄嶼的臉頰。
沈玄嶼的臉頰被猛然往下一扯。
“沈玄嶼……你…是不是認出我了?”
說完,掐著臉頰上的手倏然滑落搭在腿上,秦枝年一只手抱著秋千繩沉沉地睡過去。
沈玄嶼彎唇聲音輕的只有自己能聽到:“是啊。”
“所以放心吧,你到哪兒我都能找到你,都能認出你。”
*
翌日,天極宗比武場。
“聽說了嗎,內(nèi)門有位關(guān)云師兄今天要挑戰(zhàn)元珩仙尊的弟子。”
“元珩仙尊?沈師兄嗎?誰這么有勇氣敢挑戰(zhàn)沈師兄?”
“當然不是沈師兄了,誰會想不開挑戰(zhàn)沈師兄?好像是元珩仙尊月初剛收的徒弟,是位小師妹。”
“小師妹?她修為如何?”
“不知道呢,我聽說的是當時她好像還沒修煉,但卻應(yīng)下了關(guān)云的挑戰(zhàn)。”
“沒修煉?沒修煉算哪門子的挑戰(zhàn)……”
周圍弟子面上表情瞬間變幻莫測。
看見關(guān)云走過來時,也下意識離遠了些。
若是正大光明地挑戰(zhàn)他們能敬他有勇氣,可是對一個尚未開始修煉的師妹下戰(zhàn)書?真不怕被沈師兄整死嗎?
“某種程度上也是勇氣可嘉。”
看臺上,宋季璇四處亂望卻沒能瞧見一個無妄峰的人。
“沈玄嶼那小子到底在搞什么鬼?”宋季璇急了只能逮著沈玄嶼罵。她本來想著去看看有沒有什么能幫上忙的,結(jié)果一連在無妄峰吃了十幾次閉門羹。
也不知道小師妹到底怎么樣了。
牧少離:“師姐別擔心,離月試開始還有一會呢。”
*
無妄峰。
沈玄嶼支著腿坐在桃花樹旁的墻上,另一條腿在空中輕輕晃悠著。
師妹猜到他可能認出她了,但是沒有離開,是不是就說明和其他人相比,她起碼是有一點點愿意相信他。
沈玄嶼垂著眼眸,眼底神色晦暗不明。如果他當初沒有離開,她是不是就不會死。
那天流光宗里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只有她最清楚。
從流光宗傳出的那些消息,沈玄嶼查探過,是有人故意放出的。至于是否真的發(fā)生過那些事,無人在意。
那些流言沈玄嶼從未信過,但他想知道流言從何而起、因何而生。所以他去那個傳言中被永洲禍害一把火燒光無一人生還的偏遠村落看過,那個村莊里的人分明活得好好的。
可謠言卻被傳得有鼻子有眼,好像有誰真的親眼看見了秦枝年的‘暴行’。
*
院中,元珩破空而出,看著一點也沒有要醒跡象的秦枝年訕訕一笑,“小丫頭睡眠質(zhì)量就是好啊。”
見墻上發(fā)呆的人絲毫未覺自己話中意,元珩目光幽幽:“玄嶼啊,你師妹現(xiàn)在還小…”
沈玄嶼收回思緒出聲:“師父,您還是不要動用您那珍貴的大腦了。”
元珩:“嘖,臭小子!”
“你自己有分寸便好,”元珩打開手中折扇輕輕扇著,“為師先去比武場那邊看看,等你師妹醒了你帶她過去。”
沈玄嶼斂起眼底落寞之色,抬頭應(yīng)道:“嗯,知道了。”
元珩走后小院中又恢復(fù)安靜,女孩靠著秋千依舊睡得安寧。
沈玄嶼看著秦枝年無意識笑出聲,他還以為她不喜歡這個秋千來著。
估摸著時辰差不多,沈玄嶼從墻上一躍而下,輕步走到秦枝年面前,伸手拂去她頭上的花瓣一同撤掉她周圍的隔音結(jié)界:“師妹,該醒了。”
沈玄嶼聲音很輕,但秦枝年立刻便睜開了眼。
醒的突然,秦枝年眼底一片茫然:“我怎么在這?”
沈玄嶼:“師妹再想想呢?”
秦枝年視線逐漸聚焦,她昨晚好像給自己倒了酒來著……想到自己那可憐的酒量,秦枝年有點頭疼,她是腦子壞了嗎?居然還敢喝酒?
秦枝年有點懷疑,到底是因為這具身體她本身酒量就和自己一樣差,還是因為這具身體里的神魂變成了自己才會這樣。
沈玄嶼:“月試還去嗎?”
秦枝年:“當然。”
一小杯酒而已,重點是她應(yīng)該沒說什么不該說的做什么不該做的吧?
秦枝年離開秋千目光閃爍:“我酒量不太好,喝醉了后應(yīng)該沒做什么吧?”
沈玄嶼悶笑一聲搖頭:“沒有倒是沒有,不過你醉了后睡得沉,師父本來想問你想用什么法器來著,沒法問。”
秦枝年松了口氣:“不用。”
沈玄嶼識海中厄災(zāi)激動的上躥下跳,它想出去!它要跟大魔王威風凜凜去揍人!
秦之年被逐出流光宗時,本命劍也被扣下。
所以在桃花山里,秦枝年與厄災(zāi)有過幾次合作,而且意外的很合得來。
后來厄災(zāi)在桃花山里越來越自在,干脆也不回沈玄嶼識海,天天跟小白去深山中鬼混。惹到什么解決不了的麻煩就一路地動山搖地帶到秦枝年和沈玄嶼面前。
“呵,”沈玄嶼抬手摸了摸鼻尖,“但是有個器想自告奮勇。”
得了沈玄嶼的同意,厄災(zāi)立馬蹦跶出來在秦枝年四周繞圈圈。
“厄災(zāi)它好像…很喜歡師妹你,可以借師妹一用。”
厄災(zāi)劍身橫在秦枝年面前,靜靜等待著。沈玄嶼眉尾輕揚,他沒想到這‘逆子’竟然還有這么乖順的時候。
看見厄災(zāi),桃花山的記憶便不受控制往秦枝年眼前涌。
秦枝年抿唇,胸腔悶得慌,心底有一股沖動:“沈玄嶼,其實我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