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阿水突然一病不起,九娘不得已主動找上了南宮塵。
然而這一切不過都在南宮塵的計劃之中,所以他并不意外九娘會來找自己。
甚至還極其悠閑地泡了一壺茶,靜靜地等著。
“你終于肯主動來見我了?”
指尖劃過杯盞,南宮塵優雅舉起茗了一口。
在這文竹園衣食不缺,沒讓她放下戒心。
故意忽略冷落她,她也沒有因此羨慕別人,甚至心存妒忌。
永遠那么淡然,好似外界一切都與她無關。
南宮塵還以為她真的什么都不在乎了,沒想到為了要救人,她終于動搖,肯主動來找自己了。
她能忍受自己受苦,卻受不了其他人受傷。
表面上看起來冷淡平靜,實際上卻如此心軟,這世上能讓她動搖的東西還真是簡單……
“阿水她如今昏迷不醒,是你干的?”
見對方并不意外自己會來,九娘便明白了這場死局,終于是輪到自己了。
“我可是等了你很久,不先陪我喝一杯?”南宮塵沒有回應,而是拂袖又倒了一杯,推向了九娘。
“你要如何才肯救她?”
見他早已知道有人正性命垂危,卻絲毫不關心,九娘更不愿和他過多周旋拉扯。
南宮塵見她如此沒有情趣應承自己,冷笑了一聲反將問題拋了回去:
“救?我為何要救?你們在我身邊待了這么久,難道沒發現,我在穆王府什么都不缺嗎?”
是啊,他是地位顯赫的穆王之子,南陽國最年輕的七階靈者。
他從出生起就是含著金湯勺的,所以他什么也不缺,也不吝嗇在自己院子里,給伺候自己的下人們近似主子一般的待遇。
但這么做得前提都是得他高興,而他卻是陰晴不定,對人命毫不在乎的瘋子。
“壞掉的東西扔了就好,還費心修什么,本少主又不缺錢,再買就是了。”南宮塵說得隨意,就像那不是條人命,而是一個物件。
這話里的意思,九娘自然也聽懂了,她知道對方不想管,也不會管。
他根本不在乎人命……
九娘不再與他多說,轉身毅然準備離開,然而剛走出幾步她突然反應過來什么,回頭看向南宮塵。
他還悠然自得地把玩著手里的茶盞,也沒有絲毫攔她的意思。
“你,剛剛說什么,壞掉的東西就扔掉?”
九娘疑惑確認,不可置信地看著他,想從他的神情中解讀出這句話的真實含義。
果不其然,聽到九娘這么問后,南宮塵沉默了片刻,隨即浮起了一抹深深的笑意,輕輕放下茶盞,好看的眼眸抬起,滿是對眼前之人的贊許。
她真的很聰明,總是能捕捉到他話里的含義到底是什么意思。
“怎么了?不行嗎?還是說~你有辦法改變?”
南宮塵站起身,目光緊緊鎖定住了九娘,期待著對方要是知道接下來她們幾個都會死,而她卻一個也救不了的時候,會是什么表情?
一定會崩潰吧~
“為什么?人命在你眼里就一文不值嗎?”
九娘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身體動不了了,只能言語質問他。
自出生起,她知道人有三六九等,所以有些人生來只能屈居人下,被人差事。
但她卻還從未遇到過,把人命當成隨手把玩的物件,又隨手丟棄的。
人命如草芥,也許是脆弱渺小,但不是低賤到可以毫不在乎。
然而九娘的這些想法,終究是在他人眼里不值一提。
“人命?值不值也得看看自己幾斤幾兩吧~”
南宮塵輕聲一笑,語氣悠然。
他走近她,看著她堅韌有力的眸子,此刻涌現一絲平緩翻涌的波濤。
她生氣了!
此前,當著她的面殺人,懲罰白喜,以及之后蓄意挑逗她這些都沒有讓她生氣,頂多是讓她驚詫了一下。
但這次居然生氣了?
南宮塵覺得新奇,內心莫名涌起一股別樣的興奮感。
而在九娘眼中,他的目光就好似在估量自己的價值,以此判斷自己在他這里值多少錢。
這感覺讓九娘心里很不舒服,對他的憎惡更上了一層樓。
“所以接下來輪到我了?”
九娘淡淡道。
“別急,你這么有意思的人,當然要留到最后。”
南宮塵說著,心里估摸著時間。
他已經找到了拿捏她的方法,于是變得愈發從容。
“你說美夢醒了,那些沉溺其中的人會怎么樣?”
“這也是你玩樂中的一部分?”
九娘很想掙脫開他的束縛,可他作為七階靈者的威壓,讓她毫無動彈的能力。
南宮塵借此讓她看清他們之間實力的差距,其實也是在告訴她,別白費力氣。
他要是來硬的,自己根本無力反抗,而他現在不動手的原因,無非是他想玩。
“其實我可以告訴你一個秘密,要是放在以前,像你們這些被送過來的女人,我連玩玩都看不上一眼。”
南宮塵踱步來到九娘身側,回想起她們之前送來的一批批女子,眼中充滿了鄙夷與不屑,甚至覺得無趣極了。
“你總不是要說,現在這一切都是因為我?”
對于這個問題南宮塵沒有回應,低聲輕蔑一笑。
不是否認,也不是肯定。
他確實是因為她與眾不同的清冷淡然而對她產生了興趣,所以沒有立刻殺了她入藥。
但相處了這多天,這種興趣只增不減,讓他自己也有些摸不清。
與此同時,門外的守衛進入文竹園,不一會兒就抬著一個蓋著白布的擔架離開了。
天色漸漸變得陰沉,烏云遮蓋住了碧藍的天,也擋住了明亮的光,眼看就是要下雨的樣子。
“你該回去了。”
察覺到天氣的變化,南宮塵解開了禁制,九娘的身體也終于能夠動彈了。
一直背對著她的九娘這才發現,南宮塵站在門口望著灰暗的天出神。
然而九娘根本不在乎他在想什么,可以動以后立刻快步走出他的書房,一刻也不想多待。
一路快趕到阿水房門口,九娘最先看到的不是盼兒和招娣,而是原本守在書房的兩個丫鬟。
兩個身著藕荷色服侍的二等丫鬟,手里抱著阿水的衣物和一些她平時用的東西。
她們此刻沒有一絲,平時伺候來伺候她們時的恭敬與小心。
“少主吩咐我們將舊物清理干凈,姑娘要是沒別的事,我們就先告退了。”
兩人齊聲說道,隨即也不等九娘說什么就繞開了她離開了。
等到兩個丫鬟走遠,九娘進門看到了七巧,盼兒和招娣三人都神色凝重地站在一起。
“阿水被帶走了。”
招娣哽咽著,不敢看原先阿水躺的床。
“為什么會這樣?明明之前還好好的。”
盼兒再也忍不住小聲啜泣,可又怕被人聽到,只能雙手捂住嘴盡量壓住自己的聲音。
七巧對比她們兩人顯得鎮定多了,她坐到桌案旁,還為自己倒了杯水。
“這一天終究是來了。”七巧嘆了口氣,她知道這段時間來被人伺候,衣食無憂的好日子終于是到頭了。
可她這話讓盼兒和招娣聽不懂了。
“七巧,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什么?”九娘也忍不住好奇問道。
她只是一直感覺這個地方不對勁,她們被買來,又被秋管家選來文竹園,絕對不是簡單服侍南宮塵這么簡單,可具體內情,她一無所知。
但這些七巧是知道,若是之前她不會說,但現在阿水被人帶走了,她也沒有再瞞的必要了。
“南宮塵,早就不是那個修行天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