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過后,空氣中彌漫著廣玉蘭厚重的香氣,那潔白豐腴的花瓣經過晨雨的洗滌,好似剛出浴的美人,嬌艷欲滴。王凌卻無心欣賞,只是賣力的蹬著單車,心里一遍又一遍咒著周末還叫加班的禿頭領導。
人要是倒霉喝涼水不光會塞牙,還會噎死!突然,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打斷了王凌的思緒,緊接著巨大疼痛像一雙無情的手將她撕扯開,一股腥甜的味道攪拌著玉蘭花的香氣,托舉著她最后一絲意識慢慢上升。恍惚間,她仿佛看到了自己凌亂的青絲遮蓋住的臉,散落一地的玻璃碎片,倉皇四散的人們……
“兒呀,我的兒呀!你快醒醒呀,你要我怎么活呀!”王姜氏一聲聲哀嚎著。
王凌很想抬手捂住自己的耳朵,全身卻像快化掉的雪糕般綿軟無力,只能由著這噪音蹂躪自己的神經。這樣真實的聲音一遍又一遍的提醒著王凌這里不是車禍現場,也不是醫院,她穿越了。
作為21世紀的大學生,她看過不少穿越小說,可實在是無法接受這樣狗血的事情發生在自己身上。再想到父母白發人送黑發人,心中更是悲慟不已,晶瑩的淚滴從眼角滑落,身體死魚一樣的躺在茅草上。(沒錯,是茅草!這家人窮得揭不開鍋!連床板都木有呀!)
身邊的老媽子越嚎聲越大,一雙糙的像枯樹皮的手不停地撫摸著王凌冰涼的額頭,看到王凌微皺的眉頭,她立刻禁住聲,趕忙跑到水缸旁,舀起一瓢涼水,一把摟住王凌小心翼翼的喂水。
王凌勉強吞咽下喂到嘴邊的水,土腥生澀的味道將她一點點拉回到現實,她努力地張開雙眼,看著眼前面色蠟黃,眼窩深陷,目色混濁的老婦,心里不斷得提醒著自己“活下去,活下去。”
王姜氏眼見昏死過去的人兒醒了,就拭了拭眼淚,擠出一絲笑容道:“凌兒呀,你莫要難過,等你爹爹回來,就有吃的了……”
王凌靜靜聽著王姜氏的嘮叨,也弄清楚了原身去世的原因。原來這副身體的主人也叫王凌,6歲的小娃娃一枚,太過肌餓,跑到山上挖野菜,誤食了山中有毒的野果,結果一命嗚呼。機緣巧合之下,現代自己的一縷幽魂進到了這小娃娃的身體里,代替原主活過了過來,而原主的魂魄像是怕及了這樣饑餓難耐的生活,早早解脫了。
王凌看著眼前陌生的“娘”,又掃了一眼破敗不堪的小茅屋,心中更是萬般無奈。別人一穿越不是什么天皇貴胄,就是名門正派,最次也是個京城小官家的庶女什么的,她到好一朝穿越窮的叮當響,食不果腹,隨時有可能餓死。
又想著要是真能餓死再穿回去也行,可是身體上真實的饑餓感又明確的告訴她不可能回去了。上天給了她第二次活著的機會,已經是對她最大的垂憐了。
她只得渾渾噩噩的躺在鋪滿茅草的破屋里,接受著陌生“娘”的照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