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魏蕓釧規定的四個時辰不遠了……
赤翼索性化作原形從宣陽街上方飛過,引得街上的百信駐足仰望,而她目光如炬,直奔善德金庭。
街邊賣泥人的小商販指著天上對眾人道:“誒誒!你們看天上!那是什么東西?”
手拿糖葫蘆的孩童順著商販指的方向看去,隨后扯著身旁母親的衣袖,興高采烈道:“阿娘你看!那里有只紅色大鳥!”
挑擔子的老伯注意到有東西落下:“這落下的是什么呀?”
泥人商販道:“嚯喲!是火星子!”
魏蕓釧握筆的右手顫了一下,心中隱隱不安,她能感受到那股氣息離自己越來越近,放下筆起身往前院走去。
凌子霽停下了給元朗剝荔枝的動作,偏過頭問道:“蕓釧,你要去哪?”
“等人。”
赤翼飛進了善德金庭的領地,雖說與神庭有過往來,但金庭也少有人見過赤翼的真身。
屋外的吵鬧聲引起了傅之恒的注意,他擺擺手,示意薛照到外邊兒看看是怎么一回事。
薛照右腳剛踏出誠陽堂,赤翼便從誠陽堂右側飛過,他并未看清,但看到落下的火星子后便確認是赤翼了。
薛照收回腳,轉身對堂中的傅之恒說道:“庭主,是赤翼。”
金庭暗探衛外,愛湊熱鬧的元蛾抓著菘藍的胳膊一個勁搖晃,問道:“剛才那是神鳥赤翼嗎?是不是你與蒼術在煦州看到的那個赤翼?是不是是不是?”
菘藍把她撇開,敷衍道:“是是是,就是赤翼。”
“那她這是要去哪啊?”
“我哪知道。不過這個方向,應該是去云臺春院吧?”
金庭內不少人跟著赤翼的方向朝云臺春院跑去。
赤翼飛到了云臺春院上方,魏蕓釧正站在院中仰頭望向自己,神情淡然自若,雙眸如淵深邃。赤翼扇動起羽翼,仰天鳴叫,足以震耳欲聾,好似是在示威。
接著,魏蕓釧出乎她意料地莞爾一笑,又像是對得到了喜愛之物的孩童般道:“這下開心了吧?”
赤翼瞇起她的鳥眼,心頭一麻,像,實在是太像了。赤翼緩緩落下,魏蕓釧走回臺階上給她讓了位置。
云臺春院的院門外圍了一群人,其中不乏魏烆與符淵。
兩人相視片刻,赤翼又化作成了人形,身上還是魏蕓釧給她的那套漂亮衣裳。院中似火般艷麗的鳳凰木將她襯托到了極致的美麗。
她的腦海中閃過不少問題,但仿佛下定決心了。嘴角漸漸上揚,緩緩走到魏蕓釧身前,彎腰欲行禮,但魏蕓釧卻攔住了她。
輕聲道:“不必行禮,你我之間不是主仆,是友人。”
赤翼眼睛一亮,先前的銳利完全散去。
院門外的魏烆頓感不利,倒吸一口氣,咬牙切齒地與容鈺從人群中離開,符淵看到后譏笑一聲,有些幸災樂禍的模樣,但倏地想起那件事后,心情可比魏烆槽糕多了。
薛照拍拍手:“好了好了,副使大人成功收服赤翼為靈獸,可喜可賀,大家看幾眼就散開吧,好歹給人家留些空間,是吧?”
傅之恒心中很是欣慰,圍觀的大伙上前道喜后便一個接一個離開了云臺春院。
人散去后,凌子霽從屋中走出,她在靠近赤翼后察覺到一絲怪異。
她圍著赤翼轉了一圈,且上下打量著她,而后道:“你不對勁,你好像變了。”
魏蕓釧坦言道:“她被封印的法術已解除,現在站在你眼前的赤翼,已不是你在煦州見到的那個了。”
“你記仇嗎?”凌子霽很誠懇地問道。
赤翼環抱起雙手,模樣有些傲嬌:“你什么意思?是因為煦州那次嗎?”
“對。”
赤翼不語,把頭偏向另一邊。
魏蕓釧對赤翼問道:“能和你單獨聊聊嗎?”
“能啊,當然能。”
魏蕓釧擺擺手:“子霽你先進去吧。”
“知道啦。”
輕風拂過,鳳凰花落下,魏蕓釧仰頭看去,緩緩開口道:“鳳凰木很配你,都是漂亮的紅色。”
“我本以為你解除封印后要來報復我呢。”
“我才不是那種小人,我心胸坦蕩得很呢。”
赤翼現在能夠徹底的心服口服,主要是因為玉天神女,面對這張毫無二致的臉,她有些愧疚,就如同淮鈺那樣。而現在就是毫無意義的報恩。
“所以你愿意與我結契,是為了離開死牢去找解開封印的咒語吧?”
“……是。”
“小丫頭,我要報真正的仇。”
“什么仇?”
“在禁河邊與我交手那人,我要找到他,殺了他。”
“這事由你自己做主,我不會干涉的。”
其實赤翼心中早有感應,那人就在善德金庭。真可笑,這地方可真是什么玩意兒都能進來啊?
——
今夜難眠,符淵心頭仿佛壓了千斤重的巨石那般,他在自己的寢屋中焦躁不安地來回走動。
想起赤翼,又想到馬上要回到鶴城的凌扶光,他泄火般的突然抓起束腰條桌上的白色柳葉瓶往地上扔去,屋里的燭火卻在頃刻間全部熄滅,柳葉瓶也在快落地時被一只纖細的手穩穩接住。
符淵的身體被定住了,有人朝他左耳輕輕吹氣,勾人但奪命的聲音在身后響起。
“別動氣啊,這對身體可不好。”
“我說,你是不是那日襲擊我的人啊?這不是趁我病要我命?小人行為嗎?”
符淵一字一句從牙縫里蹦出:“不,是,不是我……”
“是嗎?其實我也不確定,但我要覺得是你,那殺你一個也無妨。畢竟你也做了不少壞事不是嗎?”
“沒,有。”
他的腦袋被拍了一掌。
“哈哈,隨你說去吧。且活且珍惜,說不定哪日我就是來索你命的鬼!”
屋里的亮光恢復了過來,柳葉瓶也落到地上摔碎了。
符淵腦袋一暈,搖晃著跌坐到了地上,劫后余生似的喘著粗氣,他竟有些不確定剛才那是真是假。
起身走到床邊,掀開枕頭拿起黑色的小藥瓶來,急切地打開瓶塞,將里面僅剩的兩顆丹藥吞了下去。
“誰都殺不了我,是我掌握著別人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