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雀之國
阿爸今天又從雀市上回來了,挑了個擔子,感覺又是沒有什么收獲的樣子。我有時也不禁在想為什么我們要費勁地去獲得更多的花紋,更深的顏色。去到離人更近更近的地方,這些的意義有啥呢。我就不喜歡那些人,特別是那些看起來就臟亂差的人。不過爸爸跨進了家門,我還是趕緊迎上前去,把擔子卸在了一旁。裝作認真,內心隨意地問道,今天市場收獲還行吧?阿爸也從來不避諱我,立馬和我鄭重地說起來。說起這個我聽了八百遍早已聽膩的消息:接近人類本來就是我們麻雀的天職,不要小瞧了它。我們接近了人類,才能證明我們的能力,更貼近他們的生活,才能夠更了解他們,更了解他們才能更好地給天上傳遞信息,才能……才能……聽到后面我已經沒有心思再停下去了,找了個飯做好我們立馬吃飯的由頭,立馬去了廚房。
要說我們目前住在的這里,是麻雀之國,是麻雀還沒有去人間之前暫住的地方,其實說暫住也不妥當。因為每當有新麻雀的出生,那些已經去人間有經驗的麻雀會選擇回到這個地方來教導他們這代年輕的孩子。
我嘛,名叫雀鳴,自從出生就在這個麻雀之國。
我最大的喜好就是獨自一人站在我們的遠山之巔,朝天上看去,那里霞光滿天,流光溢彩的,我知道那是仙人們在傳遞訊息,天地的訊息,人間的訊息。他們在做著非比尋常的事。雖然我內心渴望,但是我知道好像沒有直接的辦法去到那個美好的地方。所以我想著怎么盡量延長我在麻雀之國的時光,因為這里離天上更近一些。這些阿爸從來不知道,他只知道盡量多地收集人間的物品去集市上謀得一些我去人間的加成而已。
我有一個好友,他叫雀仔,我倆天天在這閑散漫游,也什么都說。他雖然和我天天廝混,但是他的志向是幫助他阿爸盡早獲得人間之物,早早地去人間游歷。好像這本來就是他的天職。我對他這種隨大流的志向向來嘲諷一二,他卻不甚在意,只是和我說著,今天又從什么地方淘到了什么寶貝,要趕緊拿過來給我瞅一瞅。
這次出現在他手里的是人間的風箏,風箏確實是風箏,不過只有一截尾巴。看著出現在雀仔手里這短短的一截紅色飄帶,我心想這有啥玄妙,不過是普通的一塊破布而已,是不是風箏尾巴還不確定呢。雀仔卻得意洋洋,他篤定地說,這是一個孩子的風箏,風箏斷了飄遠了,不過還是可以得到一些關于這個孩子和風箏的訊息。孩子的心愿特別簡單,就是希望他可以找到他媽媽,這個風箏承載著這樣的訊息。
我看著這啥也看不出來的紅色飄帶,心想,這雀仔有點東西呀。我便問他,準備拿這個飄帶做些什么?雀仔篤定地說,這個飄帶我不準備帶去市場交換品級積累量,我要留著,希望哪天能夠幫助到他。
看著他充滿希望的眼神,我有點恍惚起他的認真。也想起我阿爸兢兢業業地去市集日日“朝拜”,也是為了給我弄一個在他眼中的好前程。我有點開始疑惑不解,人間真的有那么好嘛。
回到家中,阿爸指了指他的麻雀披風。對,我們麻雀其實根本不是人們眼中見到的樣子,我們其實長得各種各樣,是各種鳥類的集合。在雀之國度,是因為只有在這里才可以成為麻雀,有各種麻雀的級別。等級越高,披風顏色越深越豐富,雖然總體看起來是褐色的,只有在我們麻雀眼中才能看到其區別。這是為什么阿爸日日去市集兌換。至于為什么叫雀之國度,是因為這個世界上專門需要一群麻雀一樣的存在,深入到人間,去尋找生命最底處,最深處的微小脈動,所以世界上有了麻雀這樣身形小巧,不惹人注意的存在。
阿爸跟我說起他年輕時的事跡,怎么在人間交界處日日往復,怎樣才能找到更多更好的人間之物,還有市集上兌換等級的各種門道。說著說著,他的眼神越發熠熠生輝,當他情不自凈地把披風披在身上的一刻,他好像一下子變成了年輕時的樣子,激情滿滿,甚至想迫不及待地再去人間做一回麻雀,體驗曾經的輝煌。對,因為阿爸在人間的時候,揭露了很多人間的真相,傳遞了很多重要訊息,阿爸在雀之國度的位置很高,有很多人請阿爸去做老師。阿爸都婉拒了,只想好好地在我身上再創造出曾經的輝煌。我心底里其實是佩服阿爸的,可是也只能嘆息,我志不在此,只希望日日消磨掉阿爸的意志,或者拖地更久一些。
——人間
這天,雀仔去了市集,我沒事一個人閑逛。不知怎么就來到了這片人類交界處。當我們還沒有麻雀披風的時候,我們就是自己本來的樣子。而我很不巧,帶有一點鳳凰基因,雖然只體現在尾巴上,但也是因為這個,每當我走在大街上,總是會引來很多關注。之前我早就問過阿爸我的尾巴問題,阿爸總是含糊其辭。每當這樣,我總是懷疑我的阿媽是誰,在哪里,當初是怎么看上阿爸的。當我意識到我來到這里的時候,我正昂首挺胸地走進了這片人類之地,雖然鮮少有人到此。所以當我面前出現一個孩子的時候,我們大眼瞪小眼。那個小孩好奇地觀察著我,我竟然有點尷尬地想把尾巴藏起來。但是這個小孩真是膽大包天,竟然直直地盯著我,還朝我走來。我轉過身去,想拔腿就跑。奈何我雖然有翅膀,但兩條腿還是短,小孩快跑兩步就追上了我。好奇打量的眼神中,有勢在必得的小心思,只是在這陪我跑著。終于他還是無情地抓住了我。我心想完了,我最不想去的人間,竟然這樣悲催地就要去了,關鍵是我還沒有麻雀披風,我現在連麻雀最基本的樣子和技能都沒有。這小孩不會純粹是看上我雪白的羽毛和鮮艷的尾巴了吧,要知道在麻雀國度,我這個樣子都沒有那么異類,因為各個族類的鳥兒太多了。就是阿爸偶爾看我的眼神中,有一種意味深長的味道。難道我這個長相在人間顯得很弱,還是很不尋常呢。我在掙扎中還不忘思考各種可能性。
就這樣,我竟然比阿爸的愿望還早得來到了人間,還是一個什么關鍵技能也不會的如同赤裸一般地來到了人間。我窩在一個小籠子里,搜腸刮肚地要回想起阿爸平時給我傾訴的人類世界的點滴來。什么人間很大、人類居住的地方是我們的目標、我們要專門尋找房屋間的縫隙隱身、麻雀是人間的傳遞信息使,我們要在每個月的十五向天上傳遞信息,至于怎么傳遞,關鍵時刻竟然一片空白……
我在這惶惶不可終日,天天看著這孩子的大眼睛出現在我眼前瞪著我,發出一些怪聲試圖來逗我。在我可能快要餓死的時候,我想還是吃一些吧,才開始吃人間的東西,看著是小小的圓圓的黃色的,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一粒下去,比在麻雀國度吃的差多了,但是為了活著,我也忍了。等我終于無望逃跑,靠著這人間糧食活下來之后,我開始打量起周圍的世界。這間屋子是那孩子的屋子,他們家還有一個阿爸,竟然和我們麻雀國度差不多,每天來他屋子喊他吃飯。還有屋子里有很多小玩意,角落里竟然還有一個像是風箏的物品,這還是我跟著雀仔每天聽八卦聽來的,看著像。一角靠墻有一張小小的床,每天晚上孩子都在上面睡著了。每當他睡著了,我就琢磨著怎么離開這個小籠子。終于有一天,他打開了籠子,我乘著縫隙,一股氣地逃了出來。當我終于離開了籠子,我以為我自由了,結果這間屋子我還沒有逃出去,就被他四處揮舞的手給弄住了。我發誓,這輩子也沒這么狼狽過,我一定要從他手里找回來,我這尊嚴。
——人間交界處
要說這人間交界處,雀仔跟著他阿爸每天必過來。這個地方其實是人間的垃圾場,因為這里人類鮮少過來,所以麻雀之國的臣民們被允許來到這里搜尋。他們尋找什么呢,他們尋找的是帶有人類的愿望之物。為什么要尋找這些呢?其實這就是麻雀之國臣民的使命,去到人間,傾聽人類的心愿,然后傳遞給天上的神靈。
這天雀仔又跟著它阿爸來了,很難得,他們兩都是特別務實的麻雀。阿爸正在一件件地挑選著物品,然后感受它身上是否有附著之愿望。因為阿爸之前成為麻雀去人間之前,找到的愿望之物是一件衣物,上面附著了一個孩子的愿望。所以雀仔阿爸總是喜歡去找一些人類的衣物,吃穿用度的東西。而雀仔沒有這些概念,他總是喜歡什么都摸一摸看一看。突然他發現有一塊亮晶晶的石頭,和平時他看到的都不太一樣。他興奮地撿了起來,放在太陽底下仔細地欣賞。石頭帶點藍色,有一點透明,他在太陽下越看越好看。然后他就感受到了,感受到了阿爸平時教給他的,如何獲取人間之物的信息。那一刻很玄妙,他都不知道他是如何感受到的,如何發生的,但他就是直接感受到了。這是一個愿望之物,有人對著它許過愿望,其心殷切,不過還是被弄丟了。雀仔甚至能夠感受到那股深深的遺憾。雀仔朝阿爸跑去,這次他應該終于可以去人間了。
——麻雀披風
雀仔沒有見過麻雀披風,因為一旦成為麻雀,從披上披風開始就已經融為一體了,沒法再拿下來,因為你已經成為了一只麻雀。所以在麻雀之國,要么就是麻雀,要么就是還未成為麻雀的其他鳥兒。雀仔從小就仰慕地看著阿爸麻雀的模樣分外羨慕,更是羨慕阿爸口中說的人間的故事。作為麻雀最重要的一項技能,不是聽人們說了什么,傳遞這種訊息,不是的。而是傾聽到人們內心深處真實的愿望,傳遞給天上,這才是麻雀的天職。這個技能也不是天生就能學會的,它一部分來自麻雀披風,會加強這方面的才能,另一個部分則來自麻雀自身,它的通感能力,這部分能力需要日積月累的學習才可以。雀仔從小跟著阿爸,早已學會了讀取愿望之物的信息。就等著何時穿上麻雀披風,成為一只真正的麻雀去到人間了。
關于這個麻雀披風,其實背后也有一段故事。
最開始的天上,只有鳳凰,他們在宇宙間遨游,地球也是他們守護的星球之一。他們會經常來到地球,巡視山川湖海,當然最重要的還是來到人間,傾聽人民的心聲。根據收集來的訊息,他們回來修改地球的種種,好讓人類生活地更為幸福。可是鳳凰的體積巨大,每每只能在人類聚集地外降落歇息,很難深入其中。鳳凰族中的其中一只白鳳凰見這種現象,她收集起來一些鳳凰的羽毛,鳳凰的羽毛即使掉落了,其中都蘊含有靈力。于是她想象著一種非常小的鳥,也不起眼,能夠深入人間,甚至和人類住在一起,而不引起反感和注意。她腦海中如此想象著,一件帶有白色、黑色和灰褐色的披風就悄然形成了。她用上面的圖案作為披風的名字,麻雀披風。她做了第一個穿麻雀披風的鳳凰,她自愿舍棄了鳳凰的身份終于來到人間,給她曾經的伙伴傳遞各種訊息,和他們合作給人類帶來切實的福祉。這就是麻雀披風的由來。白鳳凰即使表面上已經成為了麻雀,她自身的靈力依然充沛,她搭建了一個麻雀之國星球,這個中轉站專門讓想成為麻雀的鳳凰和各種鳥類棲息,給他們傳授關于人間的各種訊息以及如何開啟傾聽內在之聲的能力。隨著歲月的悠久,宇宙長河中的各種變遷,麻雀之國仍然完好地運轉及存在,可是已經嫌少有知道最初的那只白鳳凰的故事了。不過她的愿望依然在每一個麻雀披風上閃耀著。
當雀仔終于如他的名字穿上了屬于自己的麻雀披風,來到人間的時候。阿爸陪著他站在一棟樓房的頂端,俯瞰著這眼前的盛況。阿爸說,每一次來人間都不一樣,人間發展地太為迅速了,想當初我來到人間的時候,人類還住在田野間的泥土房子里,我們總能在房檐下的泥土中棲身。如今這樓房都快直沖云霄了,你要找一些沒有雨水的管道或者沒有風的縫隙,或者一些安全的磚縫間棲身。雀仔,你要好好地聆聽人間,我要回到麻雀之國繼續教下一位了。記得我教你的所有技能,如何更好地傾聽,如何傳遞重要的訊息。雀仔滿懷壯志地聽完,全然沒有聽見人間的種種新變化,只熱情滿滿地看著這車水馬龍。雀仔和阿爸擁抱道別完,就迫不及待地在人間巡游起來。
——人間重逢
話說雀鳴,在無數次逃脫無望后,過起了籠中生活,只是心底仍不忘尋找機會。就在這人間真的開始生活起來,雀鳴才真正開始了解人間,那個阿爸每日為之奮斗來到的目的地,才開始接觸那個雀仔向往的人間。而這個人間,和自己曾經想象的卻也一點也不一樣。他觀察著人們的生活,從抓住他的這個人類小孩開始。他發現這個小孩不開心,經常一個人獨來獨往,家里也只有他和阿爸兩個人。只見他經常趴在自己的桌子前在寫著些什么,每天又背著一個小包出門不知道去什么地方很久。這時候,雀鳴才想起,阿爸曾經教的那個傾聽內心技能,自己根本就沒有學會,每每想要嘗試,總是只聽到一片空白,更別說找出他們的愿望傳遞給天上了。這時雀鳴才悔不當初地應該好好學一學才好傍身的。就這樣雀鳴每天透過一扇小小的窗戶看著窗外日升日落的光線,懷念著麻雀之國的日子。不過他也生出了一點點小期待,那就是有麻雀身影經過窗外的日子。他會使勁地呼喊著他們,希望他們能聽見,幫助自己重回自由。不過,就這樣大喊了幾次同類,他們總是以一種怪異的眼光看著這個“同類”,這時雀鳴才明白,他還沒有麻雀披風,在麻雀眼里看來根本就不是同類。就在這樣的失望中,雀鳴無數次地回想起雀仔,要是雀仔經過就好了,他認得我,他會記得我,他會幫助我。
而說回雀仔,雖然阿爸走了,阿爸說的話也從耳邊溜走了。他已全然地投入在這人間的天地中,他無比興奮地在樓層間穿梭著,看著窗戶里一個個的人類,新奇地感受著這一切。雀仔就像一條小魚,投入了沒有天敵的大海中,每天都隨著這波流來感受人間的一切。覺得這一切都很美妙,連風都與麻雀之國的不同,連空氣中的灰塵都不同,更別說這人類的心聲了。最開始,雀仔一刻不停地在傾聽人類的愿望,關于金錢的是最多的,關于孩子的,關于健康的……每一刻,人們都在產生無數的愿望。聽了一段時間,雀仔有些茫然了,忘了問阿爸,如果都是這類愿望,是全部都上傳給天上還是怎樣。不過雀仔也摸索出一些規律來了,大人的愿望可能大多和金錢有關,只有孩子的愿望五花八門,甚至有的聽起來就很可笑,例如奧特曼來幫助我,氣球帶我飛……當然也有很實際的,想念親人的,想吃好吃的。這些愿望雖然很多不著邊際,但愿望的渴望度比大人多許多,純粹到雀仔不停地想幫他們實現。就這樣雀仔也在人間異常忙碌了起來。
雖然雀鳴和雀仔其實有時很接近,但他們好像在不同的軌道上行進,不知何時才能重逢。
——愿望
(雀鳴這里在一邊希望,也在一邊失望。在心情起伏的同時,他仍然在努力回想,回想阿爸曾經說過的一字一句,好像這里藏著他重獲自由的機會。
記得阿爸依稀說過,麻雀一族,最主要的就是幫人類傳遞訊息,其中以愿望最為珍貴。而愿望是來自人心底深處最深的渴望,最真實的希冀。如果能夠不止是傳遞,而更能夠幫助人類實現愿望,這也是最為了不起的事,而且這里藏著一種可能就是可以直接成為麻雀,甚至不需要借助麻雀披風。
當雀鳴回想到這里,他想起了那天阿爸也是從市集回來,不過那天阿爸特意帶回了一件人類之物,特意給展示了起來他怎么讀取其中的訊息,附著在其上的心聲愿望。雖然雀鳴當時表面上好像不在意,因為總是想著另外一些覺得更重要的事,但是當阿爸展示其技能時,那種突然靜謐下來的氛圍吸引到了他,而且他也能看到其中的一些能量的流動,甚至是有形狀的。雀鳴回想到這里時,眼里慢慢積蓄起了眼淚。他記起了那天的氛圍,那能量的形狀,還有信息的傳遞。甚至包括剛剛回想起的另外一種成為麻雀的秘密方法,雖然他當時很是反感,現在就有多珍惜。)可以放在后面一段。
雀鳴看著眼前又默默趴在桌前不知寫些什么的孩子。心里默默地想,麻雀一族的本領就是傾聽愿望,如何能夠傾聽到人類內心的聲音呢?阿爸當時怎么教的來著……雀鳴現在搜腸刮肚地開始回想起和阿爸在一起的時光。
說來也巧,機會就這樣來了,有一天孩子竟然自顧自地直接和雀鳴說了起來,他的愿望就是找到媽媽。
雀鳴看著眼前的孩子,心想找到媽媽,你怎么也和我一樣呢。我的媽媽也不知道在哪里,你的媽媽我又如何開始給你找呢。心里默默思索著,一邊晃動起尾巴,可就是這時,他的腦海中開始出現一些零星的畫面。當雀鳴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簡直不敢相信,就像曾經都沒有好好學習過的學渣,竟然現在可以開掛了?可是當孩子離開他時,他又什么畫面又沒有了。這種情況出現幾次之后,他終于明白了,原來是要和孩子有所連接,需要他愿意去傾聽,去敞開。就這樣,雀鳴在這邊一點點試探著摸索出更多的畫面。
雀仔這邊一邊忙著日常的訊息傳遞,一邊拿出從麻雀之國帶過來的一個愿望之物,紅色的風箏飄帶。他利用上面留存的一點信息,也在尋找到這個許愿的孩子,因為他的愿望簡單又純粹,希望找到他的媽媽。雀仔希望以自己小小的力量去幫到這個孩子,他知道孩子就在這附近了,但卻沒有更明確的信息了。
——殊途同歸
轉眼雀仔已經來人間一年了,在人類可能只有一年,對麻雀來說已經度過了十年。這十年雀仔的人生發生了幾件大事,他也成為了一位爸爸,在人間認識了他的最愛,雀翎,一個在人間低調行事的麻雀大使。她資歷很多,最厲害的可能當屬曾經拯救了一個貧民窟的人類。她常年隱藏住在其中,雖然這里臟亂差,人類都不愛過來這里,她卻獨獨喜歡筑巢其中。她能傾聽愿望,自然也能聽到人們心底的心聲。就這樣她聽到了一個縱火犯的心聲,他在謀劃著一起火情,想要博得政府的關注。雀翎聽到之后,迅速地傳遞給了天上,于是組織了一場完美的大雨。
其實我們就是在一個屋檐下躲雨認識的,剛好是那一天。當我看到她,她在認真地觀察著火災并實時地和天上溝通著。那一剎那,她仿佛閃著光,披著霞光的披風一般,就在那臟亂差的貧民窟中,閃閃發光。自此之后,她就多了一名跟班。雖說都是麻雀,雀翎自火災立功之后就自然不一樣了。她成為了人間的大使,后來才知道這不止是名稱上的變化。而是她多了很多技能和麻雀之國的更多的秘密。例如,我們在一起之后,我們回到麻雀之國生下來我們的孩子。這段期間,她聽說了那個風箏飄帶的故事,她用她更細微的感知告訴我,這孩子的媽媽在亡靈之國。她也這才告訴我,麻雀之國有通道連接亡靈之國。
接下來的故事就是雀翎帶著我去到了亡靈之國,終于找到了孩子的媽媽,孩子的愿望之物力量果然純粹強大。亡靈之國的長老竟然很輕松地同意了帶孩子的媽媽去再看一看孩子。我們就這樣一行三人來到人間,憑借媽媽的信息,一下子就找到了孩子的所在。在窗口,沒想到我第一眼看到的竟然是雀鳴,那個突然有一天消失在麻雀之國的我的朋友,因為臨到我馬上就去人間,所以我以為他只是短暫的外出了,根本沒來得及告別。沒想到再見面竟然是這家伙不喜歡的人間,而且還是以它的本來面目,他竟然還沒有成為麻雀就來到了人間。不知道他是怎么過來的,不過為什么他好像被關在一個籠子里,這其中有什么隱情……就這一瞬間,我的思緒萬千,想起了孩童時代的時光,也一下子晃過了我這短暫的一生。我心里還在感慨,雀鳴就瘋狂地拍起翅膀來,把孩子媽媽嚇了一大跳。
孩子終于見到了媽媽,他哭著抱著媽媽,久久不愿意撒開。而最后我們終于了解清楚了前因后果,原來這段愿望的實現也有雀鳴的功勞,這個好像還都沒有學會麻雀本領的預備麻雀。
自從雀鳴不小心被孩子帶來了人間,他天生有感應信息的本領,本來不知道自己的這部分,因為和這個純粹的孩子待在一起,所以開始一點點能得到一些訊息。麻雀一族還有一個本領就是,能激發加強或者是說,在傳遞訊息的時候,麻雀天生就知道哪些愿望純粹有力,更會得到麻雀們的青睞,自然那些愿望就會更耀眼,更突出,更能得到盡快地實現。雀鳴沒有待在籠子里得過且過,他每天都在幫助孩子加強他那個純粹的愿望,雖然他也不知道怎么做,每次孩子靠近,他才會有一些訊息,憑著本能,他也沉下心來,一直在感受更多,無形當中,孩子的愿望之力越來越大,才會喚醒更多的麻雀來幫助他來實現這個愿望。只是沒想到幫忙實現的竟然是老熟人。
——重返人間
雀鳴終于回到了麻雀之國,在消失了一年多之后。當他再踏上這片土地,他的心情已經發生了截然不同的變化,他在懷念這片土地,他喜歡這里,感覺到了歸屬。再也不是那個一心想去到更高的天上的一只小白鳥了。
雀鳴這次學東西學得格外認真,也許是因為人間的這段經歷,他的心變得沉靜,目標變得明確,成為一只真正的麻雀,重新回到人間去遨游。
當他再次看到他的阿爸,看著阿爸一下子老了的樣子,這他終于開始懂他了,并且他好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知道了那只鳳凰的故事。在人間遇到雀羚的時候,他才知曉麻雀之國根本不是他想象的表面模樣,它的來源同樣地神圣不可或缺。雀鳴終于拾起了阿爸的那副擔子,迫不及待地想要去到市集,去傾聽那些愿望之物,去做一件件看似渺小卻不平凡的事。
當他挑著擔子說起這些故事,對著同在一個區域歷練的雀仔的孩子們,明明已經是長輩了,可現在竟然成了同學。他竟然現在絲毫不在意了,只是沉浸在他的故事中,他眼里的光好像穿越回去了一般。而雀仔的孩子們也都聽得入迷,好似也一同經歷這些故事。他們也都迫不及待地想去到人間,去傾聽那心靈的聲音。他們眼中的光仿佛在傳遞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