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想做她的主,既放了她自由,她自己便能為自己做主。陸臨淵,我比你了解舞陽,她既已是自由身,絕對不會給人做妾。難不成你一個堂堂的王府世子,還能娶一個民女為王妃?你愿意,王妃跟王爺可愿意?”
“這就不勞你費心,我自有辦法。”陸臨淵沉聲道。
溫婤看著他死鴨子嘴硬的架勢,實在是沒忍住又一次嘲諷道:“我給王妃做了十幾年的兒媳,可比你這個兒子更了解你的母親。王妃自然是善心人,不然也不會念著與我母親的舊情,即便是溫家日落西山還是讓你娶了我。”
陸臨淵聞言便道:“你知道就好,母親一向通情達理。”
“呵。”溫婤嗤了一聲,“王妃待故人之女與待兒媳婦可不同,舞陽在溫家就算是艱難,身體也尚且還好,為何后來卻虧損的那么厲害?”
“你這話什么意思?”
“我來告訴你,是你的母親,雖然讓你娶了我,可她始終覺得委屈了你這個兒子,每每想到這里,她看著我這個兒媳婦便堵心,所以總是讓我立規矩。
隔半月就要病一次讓我侍疾,我一夜一夜的熬,舞陽心疼我,就陪著我一起侍疾,總要我偷偷休息,她替我頂著。給王妃熬藥,要守在爐子前,三碗水熬一碗藥,火候不能有絲毫偏差。
王妃要穿我親手做的衣裳鞋襪,我點燈熬蠟做針線,舞陽心疼我有孕辛苦,便趕我去休息,她自己日夜趕工替我做……”
說到這里溫婤紅了眼,她狠狠地看著陸臨淵,“我因為是高嫁,這些委屈從不敢跟你說,可你呢?是真的看不到嗎?但是你從不曾做過什么。你怨我,你恨我,你怎么不恨你的母親,恨你自己?”
“陸臨淵,你也不過是個懦夫而已!”溫婤咬著牙說道。
陸臨淵鐵青的神色隨著溫婤一句一句的話逐漸白了臉,“我以為母親只是略有些嚴苛,畢竟你以后是宗婦,約束你嚴了些而已。”
“而已?”溫婤看著陸臨淵,“你一句而已,舞陽就熬盡了一條命。”
陸臨淵胸膛起伏不定,“我是真不知,我以為……”
“因為什么?你不過是對我這個妻子的委屈視而不見,在你看不到的地方舞陽替我吃盡了苦頭,所以后來她身體耗損太過早早過世,你就遷怒于我,怨憎與我。
可你偏偏還要偽裝的極好,我就真以為是我哪里做的不好,心生愧疚,日日不安,更加不敢詢問你。現在回想起來,我也是個蠢的,竟被你蒙騙一生。”
“我沒有故意冷待你,我只是每次見到你就想起她。自從她走后,你喜歡喝的茶,喜歡穿的衣,喜歡吃的飯食處處都有她的影子,讓我喘不過氣來。”陸臨淵解釋道,“你說沒錯,我就是個懦夫。”
齊舞陽端著茶盞站在墻角,聽著這對夫妻復盤上輩子的悲慘往事,邁出去的腳又慢慢的收了回去。
這個時候出去,也太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