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生第一次遇見男生,是在初二的一個下午,很平靜的一個下午,女生只記得那天天很晴,最后一節體育課和好朋友請假呆在了教室里。
因為沒有老師在守,自習了一會兩個人就提前去吃飯了,那是很愜意的一段回憶,之后在高壓學習環境里很難再有的放松時光。
坐在食堂里吃著飯,女生和好友聊著天看著人來人往,兩個人吃得很慢,慢到食堂從一開始的空空如也變成人山人海最后又變成桌桌凌亂卻鮮有人影。
快吃好的時候,好友突然激動,指著一個來打飯的男生繪聲繪色地描述。那是她第一次把他的人和名字對上,卻絕不是第一次聽說他。
更早之前,好友就和女生聊過他,那是在一次考試里他考了前幾名,好友看到后很激動,告訴女生這是她以前的同學,然后說起他的優秀以及體貼。
女生成績其實不錯,剛開始聽到也挺不以為然的,只當好友犯花癡,自己根本沒有放心上,直到又一次重要考試里,女生考了全級第二,這是她破天荒的好成績,但其實那次她化學發揮失常,全靠其他科目拉分,于是老班找了她談話,并拿出全級組分數明析給她看。
一眼望去,第一行那個名字一下就刺到了女生的眼睛,是他。
老班指著他的成績和女生說,男生其他科目和女生都差不太多,唯一占了上風的就是化學,希望女生多花點功夫在化學上,女生點了點頭,腦子卻有點迷糊,不知是慕強心理還是好友力推,她好像,對他有些關注了。
更巧的是,之前有好幾次考試,兩人就因為排名靠近而坐在前后桌,可惜女生將他誤認為了另一個男生,他們早就見過好多次面,卻直到那次在食堂女生才真正單方面認識他。
后來一段時間,好友察覺女生的興趣,繼續繪聲繪色和女生講了好多男生的事,什么多次拒絕表白仍被糾纏后扔掉情書,幫助同學學習,照顧生病的爺爺等等。
女生一開始或許只是抱著好奇的心理想多了解一下這位學霸,論外貌,女生是個顏控,而男生絕不算典型意義上的帥氣,按理女生不會對他有什么想法,可男生卻又總是給人一種酷酷的瀟灑氣質,不知不覺,她好像,對他有了一種不一樣的感覺。
雖然這完全針對于好友口中的以及表面看到的他,或許她從未真正走近男生,那時是,后來也是,可是女生總感覺,他就是那樣各方面都優秀的人。
但是當時步入初三,節奏緊了起來,女生也感覺學習比之前有些吃力,根本沒空想這么多,于是把男生當做自己的學習目標,考當地的重點高中應該不成問題,可女生就是想多靠近他一點,能超過就更好啦。
為了和好友討論他更方便一些,女生做了一件很多女生都會做的事情,就是給男生起個只有自己和好友知道的小代號。
叫什么好呢?不如叫他Y。她是X,他是Y,在數學的坐標軸里,他們無可代替且永遠相交。
之后女生學習更加努力,成績也穩定在前幾名,很多時候和他都很靠近,也有了不少超過他的時候。
女生骨子里是個自命不凡的人,本以為超過他后就會打碎對他的榜樣濾鏡,可是莫名的,上數學課聽到XY軸,她心跳都會快的反常,在路上遇到他也會既高興又不知所措。
好友笑話女生,說Y都不認識她,女生會有一點傷心,又會強行解釋自己只是社恐而已。她是真的社恐,但為什么偏偏對他反應如此強烈?
她揣著明白裝糊涂,她不想承認自己對他的情愫,卻又總是在放學時朝他們班偷看。
摸清他的離開時間,她會拉著好友悄悄跟在他身后,好多好多次。
后來她對他的背影最熟悉,很多年以后她都快忘了他的臉,卻記得那樣的夜晚,她在他身后看著他和朋友嘻笑打鬧,她像個影子,又像個見不得人的小丑。
這樣的情愫讓她自卑,甚至有次她看著他不禁入了迷,拉著好友偷笑,不料讓他聽到。
他疑惑看向身后,她就瞬間噤了聲,卻又在回家后反復揣摩回味,感嘆他終于發現了她,感嘆她怎么就讓他發現了。
女生開始更加關注他,會在運動會偷偷看他比賽為他加油,會在每次考試想盡辦法知道他各科成績和排名,會向好友打聽他的社交賬號與內容,看了多遍卻始終不敢提交好友申請,因為她不知道以什么身份。
于是時不時打開望上一眼,揣摩他的每一個昵稱與每一條簡介,但具體的內容她看不到,她好像被擋在門外的偷窺者。
到最后看這些信息甚至成為一個習慣,她對他的賬號倒背如流。一年多的時間,她好像已經對他很了解,驚喜地發現他們從幼兒園到初中都在同一個學校。
女生后悔沒有早點遇見他,要是再早一點,是不是有更多故事呢?也擔心他是否已經像她一樣對某個女生特別關注,心有所屬。
幸虧好友說,他很暖,但不是一個隨便的人,應該不會早戀。光這一點,女生足已雀躍。
或許是尾隨次數太多混了個眼熟,又或許是總和他們共同認識的這位好友在一起,女生感覺到她和Y開始了對視,很多很多次的對視。
她后來認為這只是自己的幻想,又或許只是男生多次不經意的隨意一瞥而被當時的自己無限放大,可那些日子里這樣的對視卻帶給了她不盡的甜蜜,她認為她的光終于看到了她。
于是在無數個夜晚輾轉反側,去想象去解讀,這甚至在她痛苦時成為了她的精神支柱,又在她脆弱不堪時讓她感到無端的巨大羞恥與愧疚。
她忘了她本來就是一個敏感自卑的人。
時間就這樣慢慢流逝,在無盡的想象與渴望里,中考落下了帷幕。女生發揮得不算太好,但上那所重點高中綽綽有余,排名已是靠前。
她費盡心思弄到男生的成績,比她差一點,她心里莫名有種負罪式的歡喜,她想,也許他也會像她之前敬佩他一樣敬佩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