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歸動了動唇,欲言又止,眼底明晃晃的劃過一絲落寞。
喬歲暗自松了口氣。
看來,這波回憶殺打對了!
眾人面面相覷,擠眉弄眼。
腦海里瞬間腦補出一個青梅竹馬兩小無猜的美好愛情故事。
小喬果!聽聽這稱呼,嘖嘖。簡直難以想象那個如神衹般威嚴的男人,含情脈脈地吐出這三個字時,是何等的繾綣溫柔。
“要不是…要不是師尊臨死前……”似乎是突然間意識到自己失言,喬歲咬緊下唇,不再言語。
“師妹,”君不歸驀然瞪大眼,急急追問:“你我二人的婚約究竟有何隱情?”
話落瞬間,掌心下的胳膊瞬間變得無比僵直。
他一時覺得口干舌燥,仿佛就要撥開云霧觸碰到真相,心臟劇烈跳動得幾乎要蹦出胸腔。
無人料到,那只憋屈的小老虎已經忍無可忍,咆哮一聲俯沖上來。
啊啊?。?/p>
這個戲精女人又在演戲騙人,氣煞獸也!
喬歲眸底快速閃過一絲得逞的亮光,當著眾人面“證實”花笑笑試圖謀害自己,君不歸礙于面子和流言蜚語,必定會加強守衛。而一旦自己出現意外,花笑笑必然逃躲不了干系,暫且不能輕舉妄動。
事情皆在自己掌控中,可謂是一箭雙雕。
“鳳鸞!”花笑笑喝斥一聲,寬袖中的手指微微抬起,復又按了回去。
她神情又驚又怒,心底卻是殺意升騰。
喬歲,必須死!
兩人已是不死不休的仇敵,無論真假,絕對不能讓她做實戰神遺孀的名份。斬草不除根,日后必成大患。
危險近在咫尺。
喬歲臉色刷白,心底浮起一絲戰栗,身姿卻依舊端正。她在賭,君不歸一定會出手。
那臨危不懼,傲骨挺拔如松的氣勢,恍惚間竟與謝蘊重疊在一起。
君不歸心底大為震顫。
眼看如盆般巨大的虎口作勢就要一口咬掉喬歲的腦袋,驀然間,定在了半空中。
只見君不歸徒手一抓,箍住諦聽的后腿,輕輕往后一拉,它整個身體直直往下栽去。
受了驚的妖獸胡亂撲騰間,鋒利的尖爪刺入喬歲胸口,剎那間鮮血噴涌,不少濺入獸口中。
小老虎蒙圈了。
小老虎不敢置信地瞪圓了眼。
小老虎重重的砸在地面,摔得七暈八素,迷迷糊糊間大腦只剩下三個驚悚大字……
完蛋啦!??!
一道古老的金色法陣霎時出現在一人一獸腳下,匯聚成兩道金色咒文,直直匯入他們眉心。
主仆契約,結成。
變故發生得毫無預兆,眾人瞠目結舌,皆說不出一句話來。
現場安靜得幾乎針落可聞。
喬歲亂糟糟的腦海里,不合時宜的浮現出《山海為歌》里的一段話:“花笑笑秉信眾生平等,從不與神獸們締結契約,一眾妖獸崽子們聽后更是感動得涕泗橫流,愈發忠心耿耿地跟隨于她?!?/p>
萬萬沒想到,女主如此清新脫俗不做作的行為,居然讓她撿了個大便宜。
不知道花笑笑此時作何感想?
很快她無暇顧及,胸口撕裂般的疼痛讓她抑制不住悶哼出聲,身體軟軟向后倒去,不忘加戲道:“夫君,小喬果來陪你了?!?/p>
媽蛋,痛痛痛…痛死她了!
眼淚頓時流得更歡,她斷斷續續的抽氣道:“夫……夫君……你來接……我了……對不對?”
這些人還傻站著干什么?
救命!
再流血就光啦!
喬歲那蒼白無色的唇角漾開一抹得償所愿般的歡喜笑容,杏眸迷離,任誰看來都是回光返照,出現幻覺。
“小師妹……”
“不好啦,喬師叔為戰神殉情啦!”
屋子里頃刻亂作一團,雞飛狗跳。
唯有花笑笑獨自人間清醒,寬袖下指甲已深深嵌入掌心,滿腹疑問。這女人智商怎么突然變高了?像換了個人似的……
思維猛然間捕捉到什么,她靈臺清明,習慣性地用征詢的目光望向那只……
僅一眼,花笑笑幾欲吐血,自己那忠心耿耿的小老虎此時正趴在喬歲腳邊,毛茸茸的大尾巴勾住她的小腿,一副保護者的姿態。
察覺到她的視線,小老虎抬起頭來,眼底飛快的劃過一絲心虛,尾巴卻纏得喬歲更緊了,微抬上身,隨時都能發動攻擊。
花笑笑:“……”
小老虎憋屈。
小老虎委屈。
小老虎也無可奈何啊,它與喬歲稀里糊涂綁定了主仆契約,還特么是最低等的。
主人生,它生。
主人死,它死。
它死,主人活。
幼崽小小的腦袋里思考不了關于生死與忠誠的復雜問題,小老虎義無反顧、赴湯蹈火、慷慨就義的選擇——認命。
而它心里同樣也是亂糟糟的,因為締結契約后,它突然發現一個關于新主人的驚天大秘密,頓時驚駭得一句話都說不出來。要不是臉上布滿白絨絨的毛,臉色定如白雪般毫無血色。
它的新主人竟然是……
轟??!
窗外一聲悶雷突然驟響,眾人皆被嚇了一跳。
“晴天打雷?真怪?!庇腥肃洁炝艘痪?。
那雷聲來得急,去得快,眾人也沒放在心上。因此無人發現,那只萌蠢的小老虎抬起爪子抱著腦袋,瑟縮發抖。
天道在警告它!
意識到這一點,小老虎徹底放棄內心里關于契約的抵抗。
花笑笑敏銳地察覺到曾經并肩作戰的小伙伴,以一種溫順的姿態低下頭,她忍不住捏了捏拳頭,滿心失望,甚至生出一點怨懟。
而另一邊。
君不歸給喬歲服下六品回血丹,以肉眼可見的,胸口的血瞬間止住。濃郁的靈氣蔓延到四肢百骸,少頃,那張絕麗臉龐便慢慢恢復血色。
“小師妹,你好好修養。五日后便是師兄頭七,興許他尚未進入輪回,你們還能再見最后一面。”君不歸啞聲安慰。
我草啊啊啊啊!喬歲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猛然坐起,牽扯到尚未痊愈的傷口,不禁疼得眼泛淚花:“我真的還能再見他嗎?”
君不歸眼底滿是憐憫,他想了想,決定透露一些機密,礙于弟子們在場于是秘密傳音道:“師兄魂牌未斷,或許還有一線生機。五日后,我欲開啟召魂術,引他魂體回歸?!?/p>
喬歲:“!!!”
她忍不住虛虛握了握拳,忐忑不安地問:“當真?”
君不歸點了點頭。
“真是……”喬歲心如死灰,含淚感嘆:“太好了?!焙脗€屁!
謝蘊居然沒死?!
這回藥丸!
君不歸見她重拾希望,心口沉甸甸的大石放下一半,面上繼續開口勸說道:“我知你傷心,但更要好好保重身子。否則他日團聚后,看你這般憔悴模樣,師兄定會心痛。”
喬歲邊流淚邊頷首。
她心道:謝蘊心不心痛她不知道,但當場劈了她的心,肯定有!
要不?
趕緊收拾包袱跑路吧?
君不歸吩咐掃灑弟子們好生照顧,攜著花笑笑一同離開。
屋內重新恢復安靜。
弟子們見喬歲一副痛心疾首、喜極而泣的表情,紛紛感動得熱淚盈眶。
喬師叔與戰神真是感情深厚,這不,乍然聽到頭七還能相見的消息,都驚喜得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們互相使了眼色,默契地退出去。方才出門,一個個便興奮地朝四面八方奔去。第一手的八卦,必須得得趕緊告知親朋好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