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簇也跟著沾了不少光,每每這廚子做了什么新花樣,王柳盈都叫人送些來給她吃。
于是她便使了招借花獻佛,將這些點心叫人送去了書院。
姜甫喻拎著沈簇差人送來的食盒放在蕭時廉面前,“時廉兄,妹妹今日怎么沒自己過來?”姜甫喻還惦記著沈簇那日的點心方子。
蕭時廉望著面前的食盒,眉頭皺起。
他不懂她為何要這樣。
“時廉兄,妹妹的手可真是巧。”姜甫喻一點兒沒客氣,沒等蕭時廉開口,便掀了盒蓋,“你瞧這點心做的,竟是玲瓏剔透。”
姜甫喻的驚訝,讓蕭時廉也產生了好奇。
姜甫喻把食盒往蕭時廉那邊推了推,“時廉兄你瞧,是不是玲瓏剔透。”
確實,這樣特別的點心他還是第一回見。
姜甫喻已經拿起一塊塞進了嘴里,還對蕭時廉說道,“時廉兄也快嘗嘗。”不明其中的人還以為這點心是送來給姜甫喻的。
“時廉兄,這里還有封信。”姜甫喻將壓在食盒最底下的,一封疊成四方的信箋拿了出來。
姜甫喻雖好奇這信里寫了什么,可這兄妹之間的事兒,他一個外人,自是不該看的。
蕭時廉沒有立即打開,而是塞進了書里夾了起來。
書院里的住房自是沒有家中的好,姜甫喻抱怨這床板太硬,要叫家中送墊褥來。
他問蕭時廉,“時廉兄,你要不要?”
“我睡正好。”蕭時廉道。
書院的房間有限,大都是兩人住一間,也有三四人的,蕭時廉與姜甫喻住的是最南邊的兩人間。
“時廉兄,我先歇息了。”姜甫喻掀開被子,鉆了進去。
蠟燭的火焰因為鉆進來的風而跳動了起來,蕭時廉起身,將門窗關緊。
起身時,不小心碰到了放在桌角的書,掉在了地上,白日塞在書里的那封信也掉了出來。
一只不像貓也不像虎的兩不像,白紙上只畫了這么一個圖樣,別無他字。
蕭時廉沒明白,也不打算弄明白,于是折了丟在了一邊,他想哪日一定要與她說清楚才好。
這日,沈簇又來了書院,不過這回,她是空著手來的。
姜甫喻隔很遠便看見沈簇,“時廉兄。”他指著等在書院外的沈簇,問,“那是不是妹妹?”
蕭時廉順著姜甫喻指著的方向看過去,那穿著淡青色襖裙的女子確實是她,許是等的無聊,她低著頭,將腳下的石子踢飛了出去。
“甫喻兄,你先進去吧,”蕭時廉對姜甫喻道,“我過去一下。”
姜甫喻點頭,“誒好。”
可蕭時廉才走開幾步,姜甫喻又叫住他,“時廉兄。”
蕭時廉停下,回過頭。
“我能不能問妹妹那日杏仁桂花餡的糕點是怎么做出來的?”
蕭時廉在猶豫,他了解姜甫喻,若不了了他這樁心愿,他便會天天在他耳邊念叨著。
“嗯。”他點頭。
得了允許的姜甫喻立即朝沈簇走去。
“妹妹,還記得我嗎?”姜甫喻試探問道。
沈簇抬頭,這人她見過好幾回了。
她道,“記得。”
“那真是太好了。”姜甫喻高興道。
她不明白眼前這人要做什么,對于不明的靠近,她習慣性的蹙起了眉頭。
姜甫喻見沈簇一直朝不遠處的蕭時廉望去,于是趕緊說道,“妹妹,你那日送來的杏仁桂花餡的糕點是怎么做出來的?”
因為沈簇看著他,他突然害羞了起來,“實在是妹妹做的糕點太好吃了,叫我一直難以忘懷,所以想問妹妹討要那糕點的方子,回去叫我們家廚子也學著做。”
姜甫喻終于說完,他看向沈簇,一時都不知手該往哪里放好了。
“沒問題。”沈簇十分干脆,“下回我將那方子帶給你。”
沈簇的爽快讓姜甫喻喜出望外,“那真是好了,改日我一定叫上時廉兄,與妹妹一起去家中做客。”
沈簇沒點頭,也沒拒絕,這種客套話,她從不把它當數。
“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都見過好幾回了,姜甫喻才發(fā)現都忘了向她介紹自己,“我叫姜甫喻,與時廉兄是同窗,我們住一間房。”
整句話,沈簇只記住了三個字:一間房。
他如此強調他們住一間房是什么意思?難不成……
“還不知該怎么稱呼妹妹?”姜甫喻又問。
“戚曳。”沈簇回道。
“那阿曳妹妹,你與時廉兄說話,我就先進去了。”姜甫喻有些納悶,這怎么突然就變了語氣,連看他的眼神都帶上了敵意。
姜甫喻走了,蕭時廉才朝沈簇走過去。
與她隔著有一米多的距離時,蕭時廉停住了。
“我與你二姐姐不會再成婚。”他先開了口。
沈簇坦然回道,“我知道。”
蕭時廉不明白,“你知道為何還要來找我?”
“就是因為你與二姐姐退了婚,我才能來找你。”沈簇索性把話徹底說個明白,“之前你與二姐姐有婚約在身,我不能做不道德的事,加之你故意躲著我,我只能放棄。”
“可如今,你與二姐姐已沒了婚約,我也沒了顧慮,”沈簇望著他,語氣一如當初說喜歡他,問他愿不愿意做她的夫君時同樣的認真,“我說過,她不喜歡你我喜歡你。”
“我以后每日都來。”她對著他的背影喊道,“你不見我,我也每日都來。”
蕭時廉有些晃神,他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竟從她身上看到了曾經阿月的模樣。
除了阿月,他從未遇到過一個女子像這般,毫不在意的直白的表達自己的愛意。
他不知道她這樣子到底是意欲何為,喜歡他?為何?他們不過才見過幾回,何況他還曾與她的二姐姐有過婚約,無論如何,他都不會與她有結果的。
“時廉兄。”
“時廉兄?”姜甫喻拿筆尾向蕭時廉戳去,“時廉兄,夫子叫你。”
姜甫喻納悶,這時廉兄剛才還好好的,怎么與妹妹說了話就變成了這樣,失了魂般。
他趁著夫子不注意時小聲問,“時廉兄,你怎么了?”
剛要再湊近些的,夫子突然出聲,嚇得他趕緊端正的坐了回去,只能等下學后再問時廉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