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里,奔波了一天大伙兒的神色都有些疲倦,但依舊聚精會神的處理著手里的工作。
江淮宴進來之后,先是召集了參與案件的全部警員簡單交換了一下意見。
何關負責調查孫崢平的社會關系:“死者社會關系比較簡單,跟他平時交好的除去國公大的同事以外就是他自己帶的研究生,已經跟其中幾個取得了初步聯系,還有兩個暫時聯系不上,另外我在查看他帶的歷屆畢業生里,看到了一個熟人。”
喬苒的腦袋里幾乎瞬間就蹦出了一個人名。
果然,就聽何關繼續說道:“就是我們之前調查過的陸遠川。”
“都什么時候了還搞懸念這一套。”韓慕升拍了他一巴掌,轉頭看向江淮宴繼續補充道:“頭兒,我們按照安排調取了必經路段的監控,最近的監控距離案發地有八公里,的確拍攝到了孫崢平開車經過的畫面,開車的人也確定是孫崢平本人,但是并沒有拍到車輛離開的畫面。”
一名警員出聲:“這么說孫崢平的車還在案發地附近?可是現場并沒有發現明顯的車轍印跡,有沒有可能他根本沒把車開到附近?”
江淮宴沉靜的目光看向韓慕升:“車里只有孫崢平一個人嗎?”
韓慕升搖頭:“副駕駛沒有坐人,后座看不清楚,不能肯定。”
祝子堯撓了撓頭:“頭兒,你怎么看?”
江淮宴掃了一眼坐在最后瞇著眼睛,一副隨時要睡著的喬苒,又轉過頭指了一下身后投影幕布上的案發現場,語速輕快。
“這個案子主要有幾個問題,我盡快安排完放大家早點兒回家休息。
第一個就是關于案發現場,據孫朝說,他抵達時現場已經聚集了許多村民,可以說現場遭到過嚴重破壞,因此這個現場目前給我們的參考價值并不大。何關,你明天跟子堯過去調查一下今天第一個發現尸體的人是誰,詳細了解情況,看看能不能試著還原出詳細準確的現場。
第二點在野外冬泳的人一定會隨身攜帶背包,方便他放置更換的衣服和手機鑰匙之類的隨身物品,顯然我們在現場并沒有找到,可能被兇手帶走或者被沉到了水里,這兩種可能指向著兩個不同偵破方向,這個季節水流緩慢,如果被沉到水里應該不會漂太遠,因此我想走個捷徑,看看能不能打撈上來。慕升,打撈的事情就由你負責。
第三點,孫崢平最近有一項還未發表的研究成果,有仇殺的可能,老高,你帶幾個人詳細調查一下他的人際關系,可以把目光著重放在利益糾紛上。
最后,結案前,派兩個人把陸遠川盯緊點兒。”
大家都認真低頭記錄著,喬苒則支著下巴坐在桌子末尾,眼神一錯不錯地看著前面指揮若定的江淮宴,兀自出神,心里還油然升起一絲驕傲。
看看,態度多冷靜,思緒多清晰。
江淮宴不動聲色地錯開喬苒專注的目光,嗓音清越:“接下來,大家還有沒有思路和線索提供?”
辦公室安靜了幾秒鐘,大伙搖了搖頭,沉寂的環境讓喬苒猛的回神,她舉了舉手,輕聲道:“我。”
大家立刻又把目光紛紛轉向喬苒。
喬苒在一眾人的注視下,與江淮宴四目相對,聲音清晰而溫柔:“孫崢平每天都是開車過來,長時間的重復會形成穩定的習慣,因此,我推測他應該有一個相對固定的位置停放車輛。”
“以現在的氣溫他不會把車停得太遠,而冬天的土質比較硬,不一定會留下明顯的車轍,但是經常反復的碾壓會導致土壤寸草不生,可以找找附近有沒有相對光禿的地方。找到停車的位置,更方便對汽車事發后的去向做出判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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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析會結束后又進行了明天的任務分組分配。
深夜十二點半,喬苒一身疲憊地靠進副駕駛的座椅里,微闔著眼睛沒有說話。
江淮宴系上安全帶,抬手摸了摸她蒼白的臉頰,眼神里漫上一股心疼勁:“就說一時半會兒結束不了,怎么不聽話回辦公室里睡一會兒?”
喬苒懨懨的擺了擺手:“沒有進展,也睡不著。”
江淮宴有些好笑的看著她:“還沒上班就操心成這樣,上了班豈不是要住到局里了?”
喬苒瞇著眼微微睜開一條縫,問道:“上班后局里給分配宿舍嗎?”
江淮宴曲指輕輕敲了敲她的額頭:“分配宿舍有你什么事兒?你又不是沒地方住。”
微涼的長指一觸即離,喬苒下意識地抬手摸了摸額頭被敲的地方,反駁道:“宿舍是免費的。”
“嗯。”江淮宴發動汽車,語氣淡淡:“所以你是在怪我收房租。”
喬苒說完也覺得自己的話有些歧義,瞬間清醒了不少,連連搖頭:“不是這個意思。”
江淮宴目視著前方,黯淡的夜色里,嘴角輕輕揚起笑意,出口的聲音卻嚴肅又清冷:“那是什么意思?”
喬苒瞟他一眼,黑暗里看不清楚他的表情,只是聽著語氣直覺他的心情不太好,她想了想低聲軟軟的哄道:“你別生氣,你看我這么早跑回來陪你,一天了都還沒吃上頓飯,也舍得生氣嗎?”
這話立竿見影,江淮宴揚起的嘴角一斂,沉了沉,他低聲說道:“我沒生氣,想吃什么?回去給你做。”
夜色寧靜,黑色SUV又快又穩地奔馳在空曠的馬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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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回到家時已經過了凌晨十二點,江淮宴去廚房做飯,喬苒就坐在餐桌前等著,她拿起江淮宴帶回來的資料一邊閱讀,一邊有一搭沒一搭的跟他聊案子。
因為時間太晚,江淮宴給自己和喬苒下了兩碗面條,既省時間又好消化。喬苒也是真的餓了,大口大口的將面吃完,順帶夸贊了一下他日益見長的手藝。
江淮宴看著喬苒一臉滿足的樣子也跟著笑了笑,他夾起一筷子慢條斯理地吃了一口,沉吟半晌,還是將在車上就想說的話問出了口:“既然這么好吃,要不要搬過來一起住,每天都做給你吃。”